林火沉默不語,腦中反複思索。
太史殊張開雙臂,“在山匪看來,捕快是惡,在捕快看來,山匪是兇。立場不同,世間萬物便大不相同。但是搖擺不定,終將一事無成。”太史殊轉過身來,用雙手將林火雙肩按住,“不要猶豫,做你認為對的事情。所謂信念從不是一句口號,而是一種責任。欲成帝王者,必承萬民之重。這世上,沒有一條路叫做輕松。一切都是選擇,一切都是堅持,一切都是承受。這便是,天行有常。”
林火靜靜地聽著太史殊把話說完,然後閉目回味。
過去良久之後,林火方才睜開雙眼,朝太史殊拱手行禮,“多謝師兄為我解惑。”
太史殊側身避過,“當不得師弟的謝禮,我不過是和師弟分享一下我這些年自己的感受,希望能夠對師弟有所幫助。”
林火連連點頭,“聽了師兄一席話,受益匪淺。”
太史殊微微笑道:“如此最好。”
前方孟然之已經帶領蜀國士兵將戰場粗略打掃完畢,他命人將那些屍首堆在一處,百人累壓如同小丘。孟然之站在屍體之前,對一眾蜀國甲士揮手說道:“你們看看,燕軍也不過如此。你們難道還能輸給這些孬種?”
如果說放在蜀軍潰兵們只是因為一時慌亂而被孟然之震懾,如今他們望向孟然之已經有了敬畏。
林火明白,這些敬畏,正是孟然之想要的東西。
但是孟然之眼中並沒有露出喜悅之色,反倒是當眾給了那些士兵一記耳光,“一千人打一百人,要是打不贏,你們全都可以自刎謝罪了,居然還在這裡沾沾自喜。”
方才還有些沾沾自喜的人們,立即被孟然之這一記耳光打得冷靜下來。
孟然之伸手指向遠處戰場,“那裡才是你們證明自己的地方!那裡還有兩萬燕軍,那裡才是我們真正的挑戰!我們沒有補給,沒有援軍,沒有退路。我們只有身邊這些袍澤,留給我們的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勝利!”
“我給你們的軍規依舊只有三條。”孟然之豎起三根手指,隨後逐一收起,“臨陣脫逃者,殺!臨陣脫逃者,殺!!臨陣脫逃者……”
孟然之話還沒有說完,蜀軍陣中千餘人同時呼應,“殺!!!”
“很好!”孟然之環視一週,“受過騎兵訓練的人,將燕軍能用的戰馬騎上,我們休整一炷香的時間,立即出發。”
蜀軍再次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
林火對孟然之越發敬佩,“竟然能夠讓全軍應和,然之實在是太厲害了。”
太史殊聞言微微一笑,“靠他一個人可不行,你是沒有注意到,剛才孟純可是領著騎兵隊的人,在下面給孟公子當託呢。”
林火聞言瞪大雙眼。他扭頭望去,正見到孟然之給了孟純一個贊許的眼神,原來還真是這樣。
太史殊見到林火吃驚的樣子,繼續微笑說道:“這些都是陣前動員的一些小計謀。師弟也不要過於吃驚。”
林火點了點頭,隨後又有些憂心地說道:“我們真要用一千人對抗燕軍兩萬人?”
太史殊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其實從訓練來看,蜀軍將士的訓練並不比燕軍差。蜀國的騎兵我方才也觀察過,其實弓馬嫻熟。他們前面之所以會輕易敗給燕軍,主要還是騎兵缺少一個得力的主將,如今有孟純帶領,戰力自然會提升不少。”
林火搖頭說道:“用一千人對付兩萬人,終究是兒戲了一些。”
太史殊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師弟啊,這些話術你還真得好好學學。說一千對兩萬,終究是為了鼓舞士氣,給將士們一個視死如歸的氣氛。其實我們這一路沖殺過去,路上絕對不止我們一支潰軍,等我們一路收編,到了與燕軍決戰之時,可不會只有我們這千餘人。同樣,方才一番大戰,蜀軍以堅韌勇猛著稱,燕軍也不會毫無損傷,此時也絕不滿兩萬之數。”
林火先是發愣,隨後搖頭苦笑,“真是不懂你們這些肚子裡的彎彎繞繞。”
太史殊聞言,笑而不語。
這時,蜀軍方向又傳來了孟純的喊聲,“時間已到,全軍開拔!”
甲士奔向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