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就是一個逃犯,可不是尚書了。”白潤一邊苦笑,一邊將茶水飲了。他拿起紙片抖了抖,“還好有你們鬼見愁的這些情報,不讓我這日子實在是百無聊賴。”
煙雨蓑衣再給白潤添上茶水,“尚書原本政務繁忙,突然閑下來,自然會有些不習慣。我家先生說了,此時休整,正是為以逸待勞,山師陰的日子,不會太平。”
聽到山師陰的名字,白潤嘆了口氣,“他現在被仇恨迷了心竅,你即便是讓他休息,他也不會停下。再看看他身邊那些人,又何嘗不是被利慾矇眼。我看山師陰只想複仇,不想稱王。他們的如意算盤,只怕也要落空。”
白潤揚起一張紙片,眼中露出沉痛,“主公……孟然之公子和孟純將軍的生死,已經探查明白了?”
煙雨蓑衣沉聲說道:“大戰過後,再無人見過禺山候與鎮西將軍,如今水寨中由薛榮華主事,太史大人被擒,山師陰在戰後出現過,後來卻不知所蹤。恐怕……”
白潤仰頭長嘆,“想不到薛榮華這鬼靈精會和山師陰聯手,恐怕主公與孟將軍,也是兇多吉少。”
煙雨蓑衣沉默不語。
白潤雖然心中煩悶,卻不是那種迂腐之人。他將心頭痛處壓下,望向桌上另外那些紙片,“狄王病重,赤娜雖然不聲不響,不過經過這些時間的經營,恐怕她離上位已經不遠了。到時候狄軍南窺,山師陰準備如何對付?冀國王室凋零,呂玲玲在拓跋元一的支援下,倒是很快就站穩了腳跟,想來她與林火的關系,絕對不會對山師陰心慈手軟。還有齊國,想來他們爭權奪利也該有結果了吧。”
煙雨蓑衣雙手放在膝上,正色道:“尚書大人說的這些,小人一介武夫並不明白,但是先生將尚書大人的安危交託給小人,小人必定會護尚書大人安危。”
白潤微微一笑,“這些事情,還是要知道一些的。如今我燕國內亂不止,又被其餘六國環繞。你說若是等他們騰出手來,誰不想從燕國咬下一塊肉來?南方三國,現在可不就是這麼幹的。”
煙雨蓑衣皺眉道:“先生是說,燕國危在旦夕?”
白潤面露苦澀,“若是讓山師陰掌權下去,這燕國就會分崩離析。數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煙雨蓑衣正色道:“若真有那一天,先生絕不會坐視不管,我們鬼見愁也不會袖手旁觀。家國道義,捐軀赴死,絕不皺一下眉頭。”
白潤無奈苦笑,“你雖沒給我看你們的現狀,可我作為尚書令,你們的事情,我還是瞭解一些的。自從老門主死後,你們鬼見愁也是分裂成為四塊,除了你們千面一脈還守規矩,其他三個,還能稱為鬼見愁?怕是連黑一門都要不如了。”
煙雨蓑衣聞言想要反駁,可是話到嘴邊,他還是按捺不言。
白潤分析得確實無錯。真到了燕國亡國滅種之時,他們鬼見愁又有幾人能夠挺身而出?
世道在變,人心自然思變。堅守原則之人,是不是,全都成了笑話?
一時間,小院中安靜下來。
煙雨蓑衣與白潤,相對無言。
與此同時,便在他們看不見之處,一隊人馬暗入王都。
他們風塵僕僕,可是馬不停蹄。
若是有城中守衛想要攔截,為首那人手中令牌一晃,也就讓出道來。
這隊人馬徑直入得王宮大內,馳道之中,一早得了訊息的獨孤孝迎在路上。
他卻不是孤身一人,卞蘭便在他身邊候著,兩人皆是面帶微笑。
那隊人馬見著兩人,終於是停下腳步。
為首那人掀開頭罩,露出額頭犬字,還有那俊美面容,“勞煩二位久候。”
獨孤曉與卞蘭拱手施禮,“山師大人,一路辛勞。”
山師陰面無表情受了這禮,直接問道:“武莫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