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還要走的羅大人,笑道:“羅大人最好今晚連夜離開,不要留在錦朝。”太子能殺孫有道,回來後也能殺羅大人。
羅大人聞言,一聲嘆息:“若是離開錦朝,我還能去哪裡呢?”
“去齊國。”蔣青書淺笑道。他相信,趙懷琰的成就必不止這一點,說不定以後的錦朝都會是他的。
“齊國?你是說曾經的……”
“沒錯。據我所知,現在林家人已經在那裡了,林少夫人應該也在,羅大人去投奔林少夫人便是了。如今齊國的君主乃是重視賢能之臣的人,羅大人過去,必然能謀一份出路。”蔣青書道。而且最重要的,送了羅大人過去,萬一將來趙懷琰真的攻下錦朝,自己也能算是早已明珠暗投,不必擔心將來無立足之地。
羅大人看了看他,沉思半晌,才起身朝他拱了拱手:“蔣大人思慮周全,這的確是個好主意。自從平章無端被害,我便再無忠君之心了,如今投奔齊國,我亦無所愧疚。”
蔣青書起身也朝他行了禮,淺笑:“羅大人好走。”
“告辭。”羅大人說罷,便快步轉身出去了。
蔣青書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露出笑意。等他走了,才看著手裡正在規劃的徵收糧草的奏章,神色淡淡,他也要取得太子趙闞的信任才是,興許將來能幫上錦嫿他們。
林錦嫿晚上睡得很安穩,第二天一早醒來時,袁小公子便已經帶著徐昭昭和舅母過來了。
等在皇宮見到時,徐昭昭人消瘦了不少,手上還有幾道傷疤,袁紹也差不多,可見此番他們過來的並不算順利。
徐夫人則是激動的熱淚盈眶,在徐昭昭急急就要撲過去的時候,立即被徐夫人拉住了,穩穩給林錦嫿行了禮:“臣婦見過皇後娘娘!”
徐昭昭嘴角抿著笑,等得了林錦嫿一句‘免禮’後,才立即站了起來上前抱住了林錦嫿:“表姐,你可算苦盡甘來了……”
林錦嫿笑著拍拍她的後背,看了眼後面站著的袁紹,依舊冷靜而沉穩,她不得不懷疑袁紹到底是什麼身份了。
她看著袁紹,發現袁紹也看了過來,四目相對之時,他只露出淺淺笑意,林錦嫿眉梢微挑。
轉頭讓徐昭昭和徐夫人先去看孩子後,才跟袁紹道:“袁小公子,隨本宮到禦花園走走吧。”
“是。”袁紹早知道她要問的。她看自己有著不同尋常人的成熟,她又何嘗不是一樣?十幾歲的年紀,膽識和智慧比同齡的男人都更強。
林錦嫿讓宮女們隔了幾步在後跟著,才慢慢跟袁紹一道走在了禦花園的湖邊。
很大的湖泊,上面一座直達湖心白玉拱橋立著,湖心便是一座八角涼亭。涼亭四角掛著風鈴,清晨的風兒一吹,叮當作響,很是悅耳。
“你知道我今日會問你。”林錦嫿站在涼亭邊,看著滿湖鋪開的綠色荷葉,清風吹過,已經結成蓮蓬的荷花在風裡搖曳,散發出淡淡清香。
袁紹看得出來她心情不錯,見她如此問,也只如實道:“草民想要迎娶昭昭,皇後娘娘必會過問的。”
林錦嫿看他坦誠,倒也笑起來:“那你直接說吧。”
“草民不是袁紹。”袁紹說完,頓了頓,才又道:“亦或是說,草民只不過是借了袁紹這具身體,安放著草民自己的靈魂。”
林錦嫿還是第一次知道這樣的事,但對於自己都能重生這種奇事都能發生,如今再聽,也沒有那種驚嚇和恐懼了,只轉身問他:“那你曾經是誰?”
袁紹頭一次露出笑意來,看著她道:“娘娘可還記得錦朝皇宮,曾有一個自小體弱多病被扔在冷宮活活餓死的十八皇子?”
林錦嫿只隱約聽人說起過,但皇帝的兒子們實在多,年少去世的也多。
她詫異不已:“你也曾是懷琰的……”
“是。不過那是曾經,草民現在是袁紹。”袁紹淡淡一笑。
林錦嫿看著他,目光複雜起來,所以這就是他從不喜歡笑的原因麼。
“你可曾恨?”
“恨過,還想過報複,後來遇見昭昭,就不想恨了。我只想好好活下去,跟她一起。”袁紹淡淡看著她道。
林錦嫿卻能看到他眼眸裡的希冀和渴望,就算他面色淡淡,但那股強烈的愛意她能感受得到。
林錦嫿看著他略帶著幾分緊張,到底一笑:“此生你真能護好昭昭麼?”
“我能做一個正常人活下去的希望,都來自於她。”袁紹淺笑。他還記得初見她時,她渾身的熱烈,洋溢位來的鮮活的氣息和純真,讓他如同中了毒一般,不可自拔,也是在那以後,他決定成為袁紹,好好過完這一生。仇和恨他都不要了,他只要看著她笑。
林錦嫿莞爾淺笑,她有了前世的經歷,所以很擔心身邊的人也如她一般遇到薄倖人,但所幸,他們都很好。
“婚期你可能舅母商量過?”
“明年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