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溫素音一邊回憶一邊敘述,“說是有兩個和尚結伴化緣,那和尚一個是瘸子,走路不方便,一個是瞎子,看不見路,於是就由那個瞎子揹著瘸子一起走,瘸子來認路。”
“路過一條河的時候,瘸子說:‘那裡有條河’,過了一會瞎子生氣了,說:‘你這禿驢,分明還有美人在河裡洗澡,你為何不告訴我?’瘸子訥訥——然後,就沒了。”
溫素音十分費解地說:“我到現在也沒弄懂,瞎子是怎麼知道有美人在洗澡的,真是個古怪的故事,不過——”她輕笑一聲,“咱們現在一個行動不便,一個看不見,和那兩個和尚是不是很像。”
趙明恆看著嬉笑著的溫素音,她神情自然,帶著一分少女的天真,他不自在地咳了一聲,這個故事他倒是聽懂了,只是其中關竅實在不方便在溫素音面前解釋,不成體統,也難怪當年她父親沒辦法解釋,只能虎著臉訓她一頓了。
他故作不知道:“是啊,這是為何,我也沒想明白。”
說話間,二人到了街上,他們先尋了間鋪子,替溫素音買了頂帷帽,又各自買了兩身最普通的衣裳換了。
而後去到茶樓,尋了個靠角落的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要了壺熱茶和一碟包子,暫且歇息。
熱水下肚,熱騰騰的包子填了底,兩個人的面色都好了不少。
溫素音微微側過身,向著趙明恆的方向,“我覺得最好賃一間屋子,住客棧太費錢了,而且人來人往不安全。”
“你說的沒錯。”趙明恆思索片刻,“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去尋,是應該先找個牙婆?”雍王殿下沒租過屋子,他只能憑他處理政務時得來的“常識”分析。
“就怕遇到不靠譜的,若轉頭被追查到供出我們……”溫素音也有些猶豫,“也不知這裡地價貴不貴,給牙婆又是一筆額外的銀子。”
正在這時,一個腦袋從溫素音身後的窗戶冒了出來,“你們要租屋子?”是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頭發梳成一根大辮子,一應裝飾俱無,眼神精明銳利,審視著他們。
原來窗外並不是懸空的,還有一個窄窄的走廊,剛剛這人正是蹲在那裡。
溫素音被這從天而降的聲音嚇了一跳,擺在桌上的手忍不住一抖,趙明恆抬手按住她的小臂,眼睛牢牢鎖住窗後,“你偷聽我們說話?”
宋阿花不以為意嘻嘻一笑,“說什麼偷聽,怪難聽的,我在這裡坐著休息呢,好巧不巧,這不就聽到你們要租房子。”
“你是什麼人?”
“什麼都不是,就是個打雜的。”說著,她舉起手裡的抹布示意,“不過——”她的語氣變得微妙起來,隱隱帶著得意和暗示,“你們有麻煩,對不對?”
趙明恆的聲音更低了,警告道:“你想如何?”
“這位好漢,別這麼兇嘛,我又不會去告發你們,江湖道義,我宋阿花懂的,才不會去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宋阿花絲毫不怵,依舊毫無所覺笑嘻嘻的樣子,“我就是想問一嘴,要不要租我家屋子?”
她又補充道:“不要也沒關系,本來就是生意嘛,你情我願,剛剛你們說的話我也不會記住,全當今天沒見到過,不過好心提醒你們一句,看你們像外鄉人,如果實在要找牙婆,就找下角街的梅婆子,她算是比較靠譜厚道的,其它的小心被坑得找不著北。”
趙明恆沉默片刻,問到:“你有房子租?”
“有一間可以租給你們。”宋阿花說,“不過提前說好,我這條件一般,不大,有點破,只能保證幹幹淨淨的,價錢比別處貴,但我不問你們是誰,只要你們付銀子就行。”
溫素音在一旁聽明白了來龍去脈,忍不住插話問:“你不怕我們是壞人?”
“你是他娘子吧?”
溫素音點了下頭,“是。”
“帶著夫人一起跑的男人,至少不會太喪盡天良。”宋阿花看向趙明恆,面帶笑意捧了他一句,“郎君是個有情有義的漢子呢,我一向最佩服了。”
“況且就算我真看走了眼,也不是好欺負的,我在這一帶混了也不是一年兩年,只要不招惹我,一切好說,敢來招惹我的,拼死我也會咬口肉下來。”
“嚴當家你們可以去打聽一下,是連官府都讓兩分的人物,那是我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