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粗糙猶如砂紙,遍佈皺紋和凍傷的痕跡,但伊拉拉並沒有任何猶豫。
如此誇張的討好也著實有效,一個吻手禮,換來了老婦人不加掩飾的大笑。
吉普賽女郎笑起來肺部像是有風箱在喘,可見她年輕時沒少吸煙。老婦人忍俊不禁:“好個顧問小姐,真是嘴甜,我可沒向你祈禱,你來做什麼?”
之前伊拉拉讓南希散播的謠言就是,只要誠心向顧問小姐祈禱,她就會出現,幫助任何有需要的窮人。
老婦人這麼一打趣,伊拉拉也終於明白,為何一路走來無人侵擾。
他們認出了“顧問小姐”,知道她是來幫助窮人的。
一時間,伊拉拉心中難免感慨。
這謠言本為自保,如今居然成了她行走在白教堂區的保護傘。
“我來請求你的幫忙,夫人,”伊拉拉鄭重開口,“不知道方不方便?當然,我會給予酬勞。”
“你要什麼?”老婦人問。
“嗯……人偶?”伊拉拉也不確定,側頭想了想,提議。
老婦人一挑眉梢:“顧問小姐也有要詛咒的惡人?”
伊拉拉:“……”
看來還是誤會了!
哪怕到了十九世紀,吉普賽人也多數以神棍形象出現——做佔蔔啊,詛咒啊之類的。所以南希才如此忌憚。
“不是,”伊拉拉失笑出聲,“我要個替身,大概這麼高。”
她比劃了一下歇洛克的高度。
老婦人恍然大悟:“想要裝神弄鬼,這個容易,安妮!”
篷車的陰影當中,一個瘦弱的身影站了起來,窸窸窣窣許久,從角落裡拖了一個……稻草人走到燈下。
“這個足夠。”老婦人說。
伊拉拉把那個稻草人抓起來,非常輕盈,而且很高。這黑燈瞎火的,一打眼還真像個人影。
說什麼佔蔔詛咒,本質還真是裝神弄鬼!伊拉拉很是滿意:“太好了,夫人,我可以支付你酬勞。”
“用不著報酬。”
老婦人卻是搖了搖頭:“顧問小姐欠我老黑森一個人情。”
伊拉拉了然。
謠言一擴散開來,“顧問小姐”也是個人物了。
底層人民也有底層人民的生存之道。比如說“老猶太”費金就是要錢,而黑森夫人需要的,是這麼一個人物的人情。
畢竟支付欠款,就是兩清。
伊拉拉並不介意,“顧問小姐”不就是為了幫助窮人才出現的麼。
她大大方方向黑森夫人脫帽致意:“感謝你的幫助,夫人。”
然後伊拉拉抱著稻草人,拖拖拉拉地與南希離開吉普賽人的篷車,折返回歇洛克歇腳的破敗房屋。
兩位姑娘出門的功夫,歇洛克似乎也離開了住所,房間裡空空蕩蕩的。
伊拉拉不和親哥客氣,她直接開啟了歇洛克的行李箱,拿出一件大衣、一頂帽子,穿在稻草人身上,黑燈瞎火看過去,還真像這麼回事。
南希見狀,終於明白了伊拉拉的打算。
“你們要在遠處給槍手設定陷阱,”她恍然大悟,“站在遠處,根本分不清這是人還是稻草……這也太像了!”
伊拉拉卻很是不滿意。
這身高體型和歇洛克很像,但根本沒有辨識度。萬一槍手認錯了怎麼辦?要說辨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