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憤怒於他們的身家性命,成了貴人們一念之間的玩物。
趙明臻卻並不隨著她的話說,只道:“本宮可以答應你的要求,就當你是公主府的僱工,需要你保護時,本宮自會傳你,不會拿你當奴僕驅使。”
不待越喬答應或者不答應,趙明臻繼續道:“但是,世上不缺兩條腿走路的人,本宮也不是非用你不可。你若同意,一會兒便讓人帶你去和公主府的侍衛切磋切磋,看看你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當然,你若不願意,又或者沒有讓本宮瞧得上的本事,也沒有關系。我答應了你的兄長,在他去邊關搏軍功的這段時日裡,好好地照顧你。”
說著,趙明臻抬了抬手。
在她身後,兩個婢女端了一隻小木盤出來。
木盤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二十隻精巧的銀錠。
“這是公主府給他的薪俸,他不在的時候,每月會照常留給你。”
長在市井廝混的越喬這會兒都有些暈暈乎乎了。
明知這位長公主頗為遊刃有餘,是打一棒子又給個甜棗,她還是忍不住辯駁道:“我自是有本事在身上的,否則也不敢應阿兄的話來公主府。”
趙明臻微微一笑,瞭然道:“碧瑛,帶越姑娘下去,叫傅陽濤他們幾個,挨個和她切磋一番,再把結果告訴本宮。”
——
快就寢時,碧瑛才姍姍回到寢殿,與趙明臻稟報。
“怪道那林姑娘傲氣,她確實是有真功夫的。”碧瑛說起方才的戰況,道:“一樣樣比下來,她和除了傅侍衛以外的幾個男子,水平都在伯仲之間呢。”
如果要算上挨個切磋的成分,也許還能更厲害些。
趙明臻正在鏡前,為自己的發尾抹著發油——這種事情本該是婢女來服侍,但她喜歡自己做。
“越錚只和我說了她的性格不恰,沒提她拳腳不行,我便知她功夫不會差。”趙明臻合攏手心,一邊輕搓發尾一邊道:“留下吧,看她意思也是點頭了。”
碧瑛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道:“可是殿下,奴婢總覺得,這林姑娘雖然有本事,但瞧著,也不會像是越校尉那般忠心的樣子……”
趙明臻對著菱花鏡中的自己,輕輕勾了勾唇角,話音涼薄:“怎麼會呢?她想要的東西,我不是已經給她了嗎?”
碧瑛不解,問道:“她想要什麼?方才見她,看到那一盤銀子,眼珠子都不帶多動一下。”
趙明臻若有似無地笑了一聲,沒有回答。
窗外已經徹底暗了下來,間或還飄了點細雪。她已經洗沐過了,這會兒也就上了床。
她睡下的時候,不喜歡留人在殿內。
碧瑛一面為她吹熄燈蠟,一面就要退出去,床帳內的趙明臻,卻突然叫住了她。
“留一盞燈。”
碧瑛一愣,依言留下了床尾那盞,隨即退出了內間。
趙明臻臥在錦褥間,盯了一會兒床帳縫隙裡流淌著的那點光,閉上眼,試圖睡下。
寢殿裡空空蕩蕩的,能很清楚地聽見她自己的心跳聲。
地龍明明已經生得很熱了,她卻還是覺得,有點冷。
趙明臻知道,是哪裡不對。
她想了一下,側過身去,把空出來的那隻枕頭抱在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