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我養的狗,你別說你倆挺像的,下次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啊。”
“你好像在罵我,不確定,再看看……”
李蓮花把自己的小馬紮放在原地,遠遠的傳來方多病嘰嘰喳喳的聲音
“哎,李蓮花,你說李相夷現在在幹什麼?”
“考公吧。”
“啊?”
“那考研。”
“啊??”
“嘖,啊什麼啊,我都看到你扁桃體了。”
“你瞎說!我扁桃體早割了!”
“嗯嗯嗯。”
幾日之後方多病殺青,李蓮花趁著劇組放假同他一趟飛機回了一趟帝都。
他最近要用的一本圖冊是孤本,買不到,網路上的影印本模糊到看不清注釋,偏偏他所知有這本冊子的人又只認李蓮花本人,別去借鐵定借不到,思來想去只能他親自跑一趟。在劇組跟了兩個月,也總得回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什麼新鮮事兒。
第二天是個雨天,又是個雨天。
李蓮花熟門熟路換了兩趟地鐵,站在地面上的時候面前正是電影學院的大門,他站定了兩秒抬腳朝右手邊走去。
學校側門和隔壁戲劇學院緊挨著的那條小道有一顆大梧桐樹,從梧桐側面第二條小巷鑽進去走到盡頭,有一家書店。
那是李蓮花上大學時候發現的,那年他剛剛有了《揚州慢》的劇本雛形,在猶豫要不要繼續寫完然後拍出來。
周圍所有人都勸他,說現在風頭正盛,何必要冒這個險,在自己的舒適圈裡當一個受人誇贊的優秀演員不穩妥嗎。這句話都說保守了,那時候李相夷紅得發紫,新生代的演員除了笛飛聲沒人能望其項背,這不是他的舒適圈,是他的統治圈。
當年是他臨時回學校交一門課的課程論文,不管多大的影帝也得寫作業,也不能掛科不是。出校門的時候零星飄起了小雨,李相夷站在梧桐樹下四處望著,瞟到了那個隱藏在巷子深處的木門,門框上方掛著的招牌上刻著‘無了’兩個字,沒有緣由,也不明意義。
他正心煩,濛濛細雨又實在是算不得什麼阻礙,便多走了幾步。
推開門進去發現是一家書店,老闆留著光頭,穿著太極服單手背後在桌前寫字,李相夷看了眼案上的紙張,字跡和門口招牌上的一模一樣。
“隨便坐,茶自己倒。”老闆出聲招呼他,手上最後一筆的收勢卻不見滯澀,依舊行雲流水。
再後來《揚州慢》破天出世,李相夷也成了這家書店的常客。
李蓮花早上給無了留了言,讓他把書找一下,他到了好直接拿。
結果這個人早上五點起床後,慢悠悠給李蓮花回複四個字
“自己來找。”
李蓮花起床看到直接氣醒了,他一邊套衣服一邊烤麵包,指著剝了殼的水煮蛋說蛋蛋啊你和無了發型一樣。
推門進去的時候無了已經在喝茶了,他偏愛濃茶,此前李相夷還是李相夷的時候吐槽過無數次說太苦了,苦得沒有茶香。成為李蓮花之後倒是沒喊過苦,雖然依舊次次皺眉。
“笛飛聲去學校找了你好幾次,還旁聽過漆老師的課。”無了捏了一把小米喂鳥,跟李蓮花說
“哎喲,那我們笛大影帝可想遠了,我如今哪裡還有臉面回母校,更別提見老師了。”
李蓮花從書店二層無了的私人書房叮鈴當啷找出自己要的那本書,細心地拿密封袋裝好放進包裡
“我趕下午的高鐵回劇組,就不多呆了啊和尚。”
李蓮花沖著老闆說,而後撐著地鐵站門口十塊錢一把買來的透明雨傘又鑽進了來時的雨霧之中
“唉,你又何至於此……”
無了的聲音被關在門裡。
李蓮花身後,巷子的另一頭閃出一個人影,戴著鴨舌帽擋住了半張臉,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另外半張,只能看到寬肩窄腰和比哪吒命還長的一雙腿。
來人遠遠地看著他的背影,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李相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