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達不了的。
在盛桉眼裡,世界成了一個巨大的舞臺,她置身於舞臺的正中間,被四面的燈光環繞著。那些光太亮了,亮到她看不清臺下的看客們的臉,只能聽見一些細細簌簌的聲音,隱秘地,肆無忌憚地在光影外的範圍內蔓延、生長。
流言就像是在水溝裡爬著的蛇一樣,在她的防禦底線外繞啊繞,就等著她什麼時候心神失守,好從她身上咬下一塊肉來,大口地咀嚼、品嘗,然後又棄如敝履,說一句不過如此。
盛桉承認自己軟弱,她沒辦法頂著這樣的流言蜚語,自如地出入許家,跟所有人,尤其是徐起舟抬頭不見低頭見,裝作相安無事。
尤其,她還有她媽媽要顧。
盛綰一輩子要強,當年二婚時卻受盡了流言蜚語的困擾。十來年下來,好不容易日久見人心,盛綰終於能挺直了腰桿做人,她這個做女兒的難不成要親手在她臉上抹黑嗎?
盛桉做不到。於是,她撒了一個彌天大謊。
她有了一個暗戀多年的人,她追著他從高中到大學再到現在,她跟他經年重逢,她終於鼓起勇氣告白……
——盛桉自己人生的《小流年》有了男主角,但不是徐起舟,而是另有其人。
盛桉就這樣領了證,搬出了許家,在這場有關暗戀徐起舟的審判裡,短暫地獲得了緩刑。
過去的這兩個月,明明不長,卻太過於忙亂,好似度日如年一般。盛桉只是稍微想起,依然覺得心有餘悸。
這一段往事的真正內情,盛桉不打算再對任何人提起。
至少現在不行。
盛桉繼續在群聊裡打著字——
【我也不知道她們到底是怎麼知道《小流年》是我寫的,但總之……故事裡的場景,她們都對號入座了。
【然後她們開始猜當年我到底在暗戀誰,現在是不是還在暗戀……】
“救命!我已經開始覺得尷尬了。”
“我的天吶!我最怕那種拿著我小說裡的情節問我真的假的,誰誰誰有原型嗎這種……簡直噩夢。”
“所以這輩子都不可能爆馬甲。”
“捂緊我的小馬甲!”
“松風,那你怎麼辦啊?”
【怎麼辦?當然是連夜扛著火車跑路了啊!】
“啊!所以你才要搬家的嗎?”
“好家夥!真物理意義上跑路啊?”
“我們還討論過說你是不是換了工作呢!”
【這都不是重點!我最生氣的是什麼你們知道嗎?她們嘲笑我,說我傷仲永了,說現在沒有原型讓我參考我就寫不出來好故事了,說《小流年》是我的巔峰!】
【離譜的是,我竟然覺得她們說的有點道理[貓貓流淚.jpg]】
【然後就一邊生氣一邊難過一邊自我懷疑……[貓貓大哭.jpg]】
“我靠這個我有發言權!寶寶你現在在連載的這本我超級無敵喜歡!你!快!給!我!更!一天三更!”
“不要理酸雞們的發言!”
“最好的永遠是下一本!松風燥起來!”
“聽我的!我是大佬我有經驗!你手頭的這本絕對能爆!好好更新,好好完結!”
【嗚嗚嗚謝謝姐妹們!】
【我都被爆了馬甲了我無所畏懼!這群人一定偷偷關注著我,不蒸饅頭爭口氣,我一定要給她們好看!】
【暫定一個六千字拼文,速度上車!】
——
可能是碼字情緒太過亢奮,也可能是換了個新地方的緣故,盛桉打破了自己的生物鐘,一直到過了八點才掙紮著起了床。
她洗漱過後,到健身房完成今日的播音早功,而後換了一身寬松的運動服,出門去探索周邊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