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我們是不是在花月宴見過。”無他,實在是那張臉太有辨識度,顧陵楚才隱約記得住。那天晚上來搭訕他的妹妹身邊那位。
“嗯。”高腳杯內最後一滴紅酒入喉,徐霽偏頭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答,“春城雲家的大小姐。”
顧陵楚眯了眯眼,把手裡的酒杯放回到一旁服務生的託盤裡,“趙淮書那小子跟她很熟?”
視線轉向不遠處。
趙淮書手裡端著一盤糕點,雲妗接過,又笑著和他說了幾句話。單這樣看著,任誰都會覺得他們金童玉女,般配極了。
顧陵楚和趙淮書接觸不多,只知道他是徐霽親戚家的堂弟,他等著徐霽的回答。
“父母的關系。”徐霽語氣依舊淡淡的,像是根本提不起興趣。
顧陵楚見他答得心不在焉,索性也興致缺缺不搭話了。
雲妗沒料到,她就離開一小會兒,宋梔絮就出了事。
方才服務生撞到阿絮弄濕了她的衣裙,她讓服務生帶阿絮上樓換件衣服,卻不想讓不軌之人鑽了空子。
雲妗帶人沖進去的時候,被入目的血色刺紅了雙眼。
宋梔絮身體呈蜷曲狀態坐在地上,巴掌大的臉低垂著,整個人呈自我保護姿勢僵直著,與破碎的瓷娃娃無差。
雲妗感覺渾身上下被潑了一盆涼水,眼睛瞬間就紅了,她都沒忍心去看她的臉,沖過去抱住她。
“他……你受傷了?”
宋梔絮小幅度地搖了搖頭,眼神空洞驚恐未消,像個牽線木偶。
白色的裙子被觸目驚心的血色染紅,有些瘮人。雲妗給她檢查了一下,確認她沒有傷到才堪堪鬆了一口氣。
胡總被玻璃煙灰缸砸出一身傷,蜷曲著身子,在地上緩慢挪動著肥胖的身軀。血跡滴滴答答流了滿地,額頭有一塊猙獰的傷口,腹部的衣服染紅了一大片。
他看起來很痛苦,嘴裡卻還在斷斷續續冒著髒話。
“小婊子,裝什麼給人看呢!不知道被多少人睡過了,老子還沒嫌你髒呢,我告訴你,砸人是犯法的!你想想清楚,你和老子現在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你他媽威脅誰呢!”路野臉色難看,他勃然大怒:“把他給我綁起來。”
兩個保鏢挾持住出口成髒的胡總,一個用保潔阿姨手裡拿來的抹布塞住他的嘴,另一個反手把它壓制在地。
“唔……你們是什麼人,放開老子!不知道老子是誰嗎!啊?”胡總吐出抹布,目眥盡裂。
雲卿嶼制止他的命令,回頭對路野說:“這裡交給我,你去外面把門關好,別讓人進來。”
雲妗哄著渾身冰涼的宋梔絮,臉上冷若冰霜,像看死人一樣看著他。
“這位先生您是法盲嗎?你應該知道,這裡沒有監控,我現在捅你一刀,也算正當防衛。”
胡總染了血的眸子毒蛇一般盯著她,龐大的身軀扭動著掙紮,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兩個身形魁梧的保鏢按著他,不讓他掙紮。
雲卿嶼捂住妹妹的眼睛。
他原本還擔心雲妗會失控,但沒想到她此刻冷靜得可怕。
雲妗抬起頭,“報警,這件事必須報警。”造謠,□□未遂,每一個罪名都夠他喝一壺的。
“你先把梔絮帶出去,這件事我來辦。”雲卿嶼把外套解下來給宋梔絮披上,對她承諾。宋梔絮的情況不適合再待在這個壓抑的空間裡。
雲妗扶著宋梔絮離開後,雲卿嶼冷眼看了一會兒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開啟錄音,粗暴地做了臨時的止血包紮。路野安排好一切事宜後再回來看時,那位胡總已經癱在床上半瘋不瘋。
路野:……
一時不知道是可憐還是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