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是不是訛你,問官爺便是。”
說著就轉身問李清寒:“官爺,你來說說理,俺訛她不曾?傷了人可是這道理?就是說破天去,縣老爹跟前也是這般算的。況且,俺還未算上開不了鋪子損失的租金呢!”
“俺家租金每月十五兩,每日五百文,你們要不信可以去問楊老爹,白紙黑字寫著呢!耽擱三日不開門就是一兩五錢銀子呢,你要再說‘訛’,俺就將這筆也算上!”
潘三姐險些氣昏過去,只覺著腦袋暈乎乎的,被她這兒一筆那兒一筆繞的……當然,最後這三兩一錢和二兩一錢她是聽懂了。
愈是聽懂了愈是怒急攻心,她哪裡捨得拿出這多銀錢來?急怒之下,想要撒潑,剛一屁股坐到地上去,李清寒就道:“是這個理,傷了人就得負責,若人人都有僥幸心理,那咱們縣裡還不得亂得沒個樣子?”
說罷,就有皂隸上來,一邊一人押了潘三姐,作勢欲帶走。
來仙兒急了:“娘!娘啊,快拿錢吧,咱們好漢不吃眼前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官爺慢著,待我娘拿出銀錢來。”
潘三姐眼珠子一轉,明白閨女意思,立馬就哭起窮來:“娘啊,她姥姥啊,她姨媽,快救救俺們孤兒寡母罷,若非她姥姥非要攛掇著俺來,俺又怎會惹上這身債?”
潘姥姥有些為難,她連親閨女都能賣兩道,要她拿錢?那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用想了。
老虔婆只將鍋推回金蓮處:“六姐兒啊,你看,你姐姐她也是為了你才來的,這孤兒寡母你讓她上哪兒拿恁多銀子去?”
“不如,你就……”
潘金蓮心內五味陳雜,沒想到自己姐姐這麼沒用,偷雞不成蝕把米……讓她拿錢?那也是不可能的。
來仙兒果然是個神助攻,一見她們神色,曉得自己老孃炮灰了,不由怒由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一把抱住金蓮手臂,在內側軟肉上使勁掐著,哭求道:“小姨媽,俺娘可是聽信你的話才打她的,現在出了事,你不可能不管啊!說出去只有打繼女的繼母,哪有打侄女的姨母?”
這算是坐實她“虐待繼女”的名頭了。
武迎兒活了兩輩子,從未有像此刻一樣的喜歡過來仙兒,太喜歡了!這就是她的“福星”啊!
不費吹灰之力,給潘金蓮戴了繼母虐待她,旁人還不一定信哩,但金蓮自個兒親侄女都說了,那就是妥妥的沒錯了!
金蓮氣得肝疼,這死丫頭還能不能再蠢點兒?!
真是,真是……氣死她了!一氣就靈機一動,雙眼一翻,露出兩個白眼皮兒……“暈”過去了。
潘姥姥曉得她閨女想要逃出生天,只消過了今日,官差走了,她們愛賠不賠是自個兒的事……遂著急道:“六姐兒啊,你怎麼了?快請大夫去,俺六姐兒昏死了!”
殺豬似的叫起來。
既然人都暈了,李清寒幾個也不好再留在婦人房內,準備下樓去。
迎兒急了,不行!
不能放他們走,他們走了她可能真會被她們打死的!也不能便宜這一家子!
“哎喲,姥姥你別動俺娘,讓她躺平咯。去年俺娘同張大戶娘子鬧了一回也犯了這毛病,俺知道怎麼救……”
說著就擠開潘姥姥,來到躺平的金蓮身旁,見她倒地時不忘將衣襟拉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來,隨著緩緩的呼吸一起一伏……誘~人極了。
迎兒心內嗤笑一聲,一把就掐在美人鼻下,那人中處雖擦了厚厚一層茉莉花粉……但也耐不住迎兒的“魔爪”。
她運足了力,使出吃奶的力氣,用剛淺淺冒出一截兒的大拇指指甲,狠狠掐在了她人中上。
掐上去還不算,再用勁狠狠往下,直到手指感覺到壓在牙齒上,恐怕再使力就要將她牙齒都摁掉了……
金蓮疼得睫毛微顫,眼瞼微動。
“哎喲,得了得了,你個小孩子懂什麼,快別折騰你娘了,放著請大夫去!”潘姥姥說著就要拉開迎兒。
迎兒哪裡肯讓,掙紮道:“等等,馬上,才將看到俺娘眼睛動了,再掐一把,就一把,定然就能醒了!”說著抬起“魔爪”,又要再來一下。
金蓮生怕她再掐,人中都被掐出血了,哪裡敢再等著她下手“施救”,慢慢舒了口氣,緩緩的迷糊著睜開眼來。
隨著她的“悠悠轉醒”,官差也不走了,又問潘三姐要何時賠償。
三姐兒與來仙兒都快急哭了,恁多錢,她們哪裡捨得?但潘姥姥與金蓮都擺明瞭不可能替她們出,今日若不拿出錢來,就得蹲大牢了!
思來想去,狠狠心,潘三姐兒從懷裡掏出錢袋子來,扣扣摸摸拿出細細碎碎幾個銀角子來。
李清寒掏出隨身攜帶的簡易紙筆,寫下收據,將事件起因經過都寫了,迎兒找來小稱,準準的稱出二兩一錢銀子來,雙方按下手印,三名皂隸寫下自個兒姓名……這事方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