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元惟的社稷江山,你要大方的犧牲。”
“爹……?”
謝義語重心長的道:“謝家助元惟登基為皇,迎娶瑩兒為皇後。至於你,元惟絕不捨棄你,在他周全的安排下,你們會有新的關系。”
謝韞舜的身心俱震,當時爹決意讓她接受嫁給賀雲開為皇後,絲毫不顧及她沉浸在賀元惟下落不明的憂愁中。如今又決意讓她犧牲自己成就賀元惟。爹就是這樣一個強勢操控別人的命運之人,以朝局為重的名義。
她和賀元惟的新關系,可想而知是不會體面的,而爹卻不惜代價的擁立賀元惟。
謝義盯著她神色中漸漸顯露出的哀愁,沉聲道:“你要堅強,識大體,顧全大局。”
謝韞舜心情沉重的道:“元惟不願意如此。”
謝義道:“他絕對願意,依你對他的瞭解,他是願意潛深淵居暗處的人?他隱忍,是顧慮你的感受。你要明確的告訴他,你同民心所向,願意他登基為皇。”
謝韞舜被不容置疑的強硬籠罩著,像堅不可摧的牢籠。她隱隱黯然,賀雲開的命運在爹眼中微不足道。她不再與爹多言,此時多言無用,取出賀元惟的玉牌遞過去,道:“元惟讓將此物轉交給哥,由哥召集他的暗衛。”
“你即刻去見元惟,使他心無旁騖的明白他的責任,盡快達成一致。”謝義接過玉牌,與信件一起收妥。
“舜兒明白。”謝韞舜瞭解爹的態度強硬,唯有緩和,與元惟共商對策。
謝義沉思道:“太後知情嗎?”
“不知情。”謝韞舜坦言道:“皇太德妃深居簡出,親自暗中照顧元惟的衣食。”
“暫且保密。”謝義心裡清楚,只有在必要時,才選擇聯合翟太後一起擁立賀元惟,但要慎之又慎,不能讓翟太後佔了先機。
謝韞舜若有所思的道:“好。”
謝義精神抖擻,轉身闊步出殿,得知賀元惟的下落令他振奮。
“爹。”謝韞舜喚道。
謝義止步。
“依爹之見,皇上因何向舜兒透露元惟的下落?並帶舜兒透過機關暗道去見元惟?他本可以不透露,無人知道他知道元惟的下落。”
謝義反問:“依你之見?”
謝韞舜道:“元惟稱贊他大智若愚。”
謝義不以為然的冷道:“你聽聽作罷,這不過是元惟顧及你的感受所說的客套話,他不會忍心直言你嫁給了一個愚人。”
“愚人?”謝韞舜背脊發冷,喃聲道:“爹在讓舜兒接受賜婚聖旨嫁為皇後時,說皇上生性溫厚是個良善之人……”
“他是溫厚良善。”謝義沉聲道:“但不妨礙他坐在龍椅上時,是個愚人。非英明帝王者,就是愚人。”
謝韞舜蹙眉,隱隱不安,爹如此輕視賀雲開。
“你是動了惻隱之心?”謝義瞪視她,鄭重其事的叮囑道:“不得喪失理智!你對他的惻隱之心會害了他,也會害了你自己!”
謝韞舜冷靜的道:“舜兒只是覺得,不能低估和輕視任何人,不能自負,不能自作聰明,不能真的不放在眼裡,人心難測,後果將不堪設想。很多人失敗的原因是自持己見,輕信於人或疏忽大意於人。”
她所言跟元惟的行為舉止一模一樣,謝義有一點欣慰,又有點遺憾,賀元惟和謝韞舜本是天作之合……。轉瞬間,他就恢複冷硬,冷聲忠告道:“任何時刻,別對無關緊要的人動惻隱之心。”
賀雲開是無關緊要的人?謝韞舜被專斷的氣勢壓迫而下,無法再言語,隱隱一嘆。
目送謝義走出議政殿,謝韞舜深吸了口氣,眼神清醒,腳步沉重的回到後宮,穿過層層宮闕,她徑直來到乾龍宮,欲去見賀元惟。
得知賀雲開不在,謝韞舜問道:“皇上去了何處?”
後側緩軟的語聲回道:“皇上在禦書房。”
謝韞舜回首瞧了眼,是一個模樣恭順的婦人,原來是陳嬤嬤,奉太後懿旨今日起掌管祥鳳宮事務。
正在這時,只見賀雲開由不遠處歸來,閑庭信步,悠哉自在,濃烈的溫厚氣息使他在薄涼的秋意中盡顯溫暖,絲毫不像是一本正經說出葷語之人。忽想起爹決意讓皇位易主,謝韞舜目光一沉,隨即浮過凜然之色,神態恢複如常道:“本宮與皇上一同在乾龍宮用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