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田生進廚房拿碗筷,他上次買的洗好後放在櫥櫃裡,看樣子謝寄根本沒動過。他拿出來洗了洗,出來催謝寄吃飯。
謝寄起身去洗手間洗手,關了門才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露出一絲苦笑。
他不知道餘田生現在是什麼意思,繼續這樣下去,他很難不多想。
洗完手出來,餘田生已經給他盛好粥,謝寄走過去坐下,心不在焉地吃起來。砂鍋粥很不錯,肉香米香混在一起,把他不太多的食慾都勾起來了。
餘田生看得高興,偏要問一句好不好吃,謝寄吃人嘴短,回說:“還可以。趙小海也吃過嗎?”
“幹嘛又說他,”餘田生一副被冤枉的語氣,急著給自己辯白,“他放假了,要賴我那住,我沒同意。他去找他爸媽了。”
謝寄默默聽著,欲蓋彌彰:“我隨口問的。”
“那你還是別隨口問了。知道你不喜歡他,我哪還敢讓他來。”餘田生說著搖頭,“他現在不敢怪我趕他,拿著你給的工資轉頭就換了個最新款手機,浪費!”
謝寄今天真給面子,吃了一碗粥,蒸肉雖然沒吃多少,青菜卻吃了挺多,兩個人愣是把餘田生帶來的東西都吃光了。
餘田生邊收碗筷邊心滿意足地感慨,要等謝寄主動打電話或者去他那吃飯是不可能的事,他只好自己臉皮厚一點往這邊跑。
謝寄聽著,未予置評。
晚點餘田生又切了一盤水果,謝寄剛吃完藥,一肚子湯湯水水再吃不下,靠在旁邊看他吃。
這時候的西瓜自然是反季的,不知道餘田生哪來的興致,寒冬臘月吃西瓜。
“哦有件事,”餘田生剛想起來問,“上次問你你也沒告訴我,那個郵箱……”
謝寄下意識反問:“要郵箱幹嘛?”
“不幹嘛。因為是有些設計檔案,蕭總那邊說發郵件可以留存記錄,我就想把我以前那個找回來用。你知道密碼就告訴我,不知道我再試試。”
“重新申請一個不就行了?”
“我再看看吧,不行再申請。”餘田生說著從褲兜裡拿出手機,操作幾下,對謝寄說,“微信,你收一下。”
謝寄拿手機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問他:“這是什麼?”
“三十萬。”餘田生陪著笑,“這裡只有二十,前兩天剛收回一筆老帳,湊整先給你。剩下的我攢夠了再還。”
他的表情語氣都在故作輕松,眼神卻不敢對視。謝寄看著他,下意識將手機攥緊了。
他不意外餘田生記著那三十萬,只是生氣他用他的名義捐錢給二十八中的事一字不提,甚至洪山重修時給的錢也未必不是因為他。
這算什麼?搞得好像他真的那麼在乎三十萬,而餘田生明知道真相卻眼睜睜看他鬧笑話?
“先收下吧,”餘田生勸道,“你收了我高興。”
謝寄吞嚥了幾下,將心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垂著眼看手機,有些苦澀地問:“是不是收了,你跟我就兩清了?”
“當然不是!”
餘田生從地毯上起來,從高處看著謝寄,但他只能看到他的頭頂,和彎折的蒼白後頸。
明知道他可能不高興,他還是走近,把手放到他後頸上輕輕捏了捏,笑著說:“我沒想什麼清不清,你別冤枉我。我,我就是……你知道的,我掙錢也沒地方花,把錢交給你我安心。”
就像以前謝寄把掙的補習費都交給他一樣,但這種事餘田生沒好意思說出口。
“我沒想過賣你,”餘田生又說,“有錢沒錢我都從來沒那麼想過,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