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舊軟墊拆下,期間又抖落出幾根白毛。
把新軟墊裝進搖床,長離的新窩就做好了。
軟墊上還沾染了幾分夫人身上的暖香,燻得長離昏昏欲睡。
夫人似乎察覺到她的睏意,輕輕拍了拍搖床,搖床微微晃動,很快就把長離帶入了夢鄉。
長離在這個小院裡住了下來,每天陪著夫人說說閑話,喝喝茶。
當然是夫人喝,她只能聞聞茶香。
夫人一邊打著絡子,一邊說道:“東街拐角的梅花糕最好吃了,以前松年下值路過,會買回來放在廚房,白白還會悄悄溜進去偷吃,結果在灶臺上留下一連串的爪印,一逮一個準……”
長離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夫人似乎看出了她的饞意,打趣道:“等今年送來新的玉露,再給你泡一泡,說不定過兩年你就能化形,陪我一起在院子的廊下喝茶吃點心了。”
長離不禁對夫人勾畫的未來生出一絲渴望。
可惜夫人口中的白白一直沒有回來,據松年說,白白正到了修煉的緊要關頭,族中長老守著他閉關突破呢。
那個眉目溫和的青年也一直沒有回來,不知在外面忙些什麼。
又過了些日子,連松年也忙了起來,無暇來小院坐坐了。
長離所在的這座小院,就像一個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遠離紛爭,安靜祥和。
但隨著時間流逝,長離的心裡卻隱隱生出了一絲不安。
夫人有時和她說著話,就不知不覺靠著塌睡著了。
喝茶時,也會突然開始出神,不慎打翻茶碗。
直到那一日,長離在夫人在鬢角看見了一縷銀絲。
她心中悚然一驚。
長離不知幻境中的時間流逝有多快,但是修道之人大多是維持著盛年時的樣貌,人族如此,妖修也不例外。
若是某一日顯了衰老的徵兆,那便是壽元將盡了。
長離心中焦急,她盼著松年趕緊來一趟小院,可以將夫人的異常告訴他,讓他想想辦法。
可是事與願違,松年再也沒有回來過。
倒是夫人似乎察覺了長離的不安,溫柔地摸了摸她的劍鞘。
“他們都是有大事要忙的,抽不出空回家也沒什麼。”
長離的鼻子有些酸,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無力。
自己只是一把劍,沒有手,沒有腳。
哪怕出了這個小院,若是沒有人指路,她都不知該往哪兒去尋人。
當夫人再一次說著閑話,卻無聲無息地睡過去時,長離坐不住了。
她偷偷溜出了小院。
長離蹲在門口,左顧右盼了一番,想到夫人提到的東街的梅花糕。
既然是松年下值回來順道買的,往那個方向走總歸不會錯。
顧名思義,東街自然在東邊,長離直接往東面飄去。
飄到路口,她看著路牌上鬼畫符一般的妖文,傻眼了。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來了妖界,竟成了一柄文盲劍。
長離伸著腦袋張望了片刻,覺得必須找個路過妖問一問。
正巧,一個頂著兔耳朵的少年腳步輕快地經過。
長離猛地沖了上去,“你好,請問這裡是東街嗎?”
兔耳少年被嚇得抖了抖耳朵,盯著懸在眼前的靈劍看了半晌,遲疑道:“你是,劍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