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床上那人醒來,竇武松了口氣。
誰人不知夏國皇室雖子嗣稀薄,但兄弟姊妹之間情誼深厚,而十二歲的年齡差更是令羅德對唯一的皇妹越發喜愛。而今,就剛才他所見的那難以辨認容貌的焦黑人形,很難想象這位年輕的帝王會如何震怒。
現在親王殿下醒來,至少會有人在皇帝憤怒時規勸兩句。
‘‘小……’’羅德咬住舌尖的音節,疾步上前將欲要起身的羅婭扶起,‘‘允留,你醒了。’’
感受到羅德指尖的顫抖,聽出了他話語中的隱意。羅婭苦笑著耐下心中不斷翻湧的疼痛與酸澀。
是啊,那樣的大火,羅格那個笨蛋又怎麼可能會活下來?
‘‘找到她了麼?皇兄?’’
特萊語在男女稱呼的咬音上有細微的差別,羅婭從善如流地將其稱呼為女性。
羅德點頭,‘‘你要去看麼?’’
‘‘不了,皇兄。’’墨色長髮遮掩,羅德看不見她的目光,只有那與羅格如出一轍的蒼白的嘴唇吐露出一般狠心的話語,‘‘我應當說過,死去的人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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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自然記得,這是羅格在見到羅峰屍體時說的話。而今被羅婭用在了羅格自己身上,不由得越發諷刺。
‘‘她現在已經是被火燒灼而成的焦黑人型罷了。’’羅婭死攥著床褥的布料,在無人可見的地方顫抖著,‘‘再見到時,除了徒增悲傷與憤恨之外,沒有更多的意義。’’
‘‘如今趁那縱火之人自以為自己已經得手而放鬆警惕,趕緊找出罪人以血祭我親族亡靈。才是我們應當做的。’’
‘‘不可讓多餘的情感吞食理智,唯有準確而冷靜的判斷才能達到目的’’——這是羅格的信條。
而如今羅格已死,本以為即使父親身隕、祖父昏迷也還有兩個兄長頂在上頭的羅婭,也到了必須做出改變的時候了。
‘‘你不必……’’羅德勸慰的聲音漸隱,只因他看見了羅婭的眼睛。
往日泛著光彩與笑意的琥珀色眼瞳,現今卻已經渙散得如同籠罩了一層極為深沉的迷霧。羅德壓下內心翻湧起的震驚與痛苦,顫抖著手在羅婭眼前擺了擺。
‘‘皇兄?’’沒有察覺到羅德的動作,但他久未說話也明顯引起了羅婭的疑惑。
看清了羅德的行動,而羅婭卻沒有絲毫反應的高瀟,意識到這個最為年幼的孩子身上發生了什麼。然而迫於現在這裡有外人存在,她也只能顫抖著強忍悲痛沒有拄著木杖起身。
長公主身死,若是再傳出親王因為煙燻而失明的訊息……
高瀟無法承擔其後果,只能握緊手杖。圓潤的木杖有著不規則的凸起,隱於掌心的鈍痛逼迫她的思緒更加清明,也更加悲傷。
‘‘無妨。’’羅德忍住顫抖,儘量平穩聲線,只求不令羅婭苦心掩藏的秘密暴露,‘‘你不願去,就不去吧。’’
告知羅婭自己還有事物要處理,再也忍耐不下去的羅德令竇勇帶路,疾步離開這間重華殿的側屋。
‘‘……’’高瀟看著床上靠坐著軟墊的小孫女,最終疲憊不堪地拂手嘆道,‘‘都下去吧。’’
侍立的侍女行過一禮,靜默地退下。
高瀟行至羅婭身前,將女孩籠罩在陰影中的老婦蒼然開口,‘‘你一直都比你兩個皇兄聰慧。’’
‘‘祖母。’’正如高瀟所言,不管是何時,這個三代唯一的女孩身上總有一股她兄長身上未曾擁有的從容。而現在,那一直被掩飾的鋒芒終於被它的主人顯露,她將痛苦與悲傷嚥下,唇間勾起微笑,‘‘死去的是羅婭,而我是羅格。’’
‘‘就算是再怎麼喜歡小小,也請不要記錯了啊。’’
自然地為高瀟遞了梯子,同時為她剛才的失態找出原因,不動聲色地提醒她小心隔牆有耳。
三代的三個孩子。羅德仁善明禮,卻更容易感情用事;羅格最為冷靜,但行事作風也越發不近人情;而羅婭是最聰慧的。
而也正因如此,在生死存亡之際,為了羅德能有最好的輔佐之人。羅格才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讓羅婭離開,讓自己坦然面對死亡。
這是羅格身為夏朝皇族的覺悟。
高瀟沉默地坐回椅子,靜默許久最終長嘆一聲,但在這之後,失去了太多東西的老人依然行使著自己的職責,‘‘今日起,你就是羅格!’’
‘‘接替你父兄的意志!延續我族的血脈!將我等的榮耀傳承!’’面容莊肅的老婦人端坐於華椅,目光清明卻難掩沉痛,‘‘記住,你的姓氏和血脈。’’
‘‘……是,請放心吧。’’名為羅婭的孩子接下了原本屬於兄弟的名字,也一併接下了原屬於羅格的責任。她,不,是他,鄭重向這守護了夏國幾十年的老人承諾道,‘‘祖母大人。’’
建元初年七月,重華殿之東走水,大火焚夜半不滅。傷十五人,長公主羅婭隕。帝羅德震怒,徹查皇城,捕獲練國餘黨十三人。剝皮剖腹,屍身懸於城門三十九日,令腐鷹啄食,風颳日曬而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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