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浪炸開的瞬間,雖說有海水對力道的削弱,雲揚原本浮在體表的避水光殼如薄紙般直接碎裂,身軀也被數十道洶湧的暗流直接砸飛出去。
好在他身為體修,除了有些疼痛外,倒是並未受什麼傷。
雲揚催動體內源雷,勉強穩住被砸飛的身形,眼眸中緩緩升起一抹駭然之色。
儀水島之戰時,他便曾見過結丹修士全力出手,其威能當真可以稱得上震天撼地,只是當時並未親身體驗,是以雲揚雖知結丹修士的強大,卻沒有如此直觀的體會。
可如今結丹修士出手的餘波,都能將他震飛,雲揚在心生驚懼的同時,也不由生出了對結丹期的渴望。
巨浪炸開只是一瞬間之事,海域隨即再度恢復平靜,此時海水深邃如夜,八根刺眼的銀色光柱和彼此相連的篆文鎖鏈異常顯眼。
雲揚不用親身去探測,也猜到這片海域已被虛雲島主強行封鎖,一顆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在親身體會到結丹修士的強大後,他已對能從結丹修士面前退去不抱太大希望,若是不理會虛雲島主,一旦虛雲島主發怒,在海域被封鎖的情況下,自己斷無脫逃的可能。
可若是前去,先不提虛雲島主要他們做的事必然極其危險,就是三階墨蛟發現了攜帶小墨蛟的他,會發生什麼,也殊難預料。
一時間,他竟陷入了進退兩難之中。
不多時,雲揚長嘆了口氣,此事倒也並非沒有解決辦法,只要他將小墨蛟滅殺,其母就算能感應到,卻也沒辦法確定是自己所為。
雖說小墨蛟有晉升三階的潛力,與其相處的這段時間也生出了些感情,可與自身安全相比,雲揚雖然不捨,卻也不得不狠下心決斷。
“或許可以……”
這時,雲揚腦中猛然生出一個念頭,他面上露出糾結之色,只是很快,便變為了孤注一擲的決然。
……
無數海妖獸匯聚之處,一青袍綸巾的中年男子雙目緊閉,盤坐在一方巨大的硃紅色印璽上,身後恭敬立著華服老者吳楓真人。
吳楓真人躬著身,頭微微下垂,面色恭謹,不敢露出一絲可能得罪男子的表情。
在硃紅色印璽下,蔓延出上百條猙獰的血色蛇影,近八成蛇影猶如鎖鏈般不停揮動,抽向四周不停撲來的海妖獸群。
這些蛇影威能不小,一旦被抽到,一階海妖獸基本都會立即炸為血雨,而二階海妖獸除了寥寥幾種可以勉強抵擋外,受了一擊也是身受重傷。
一時間,原本就幽深陰暗的海底鮮血迸濺,到處是斷肢殘骸,海水中血腥味之濃郁,甚至令一直未出手的吳楓真人膽戰心驚。
而剩下的二十餘道較粗壯的蛇影,則是將墨蛟龐大的身軀緊緊纏住,猙獰的蛇頭則如釘子般,深深釘入墨蛟的軀體。
墨蛟竭力掙扎,雖說能掙開部分蛇影,不過每扯下一道蛇影,也會連帶著扯下一大塊蛇頭處的血肉。
而蛇影消失後,便會在硃紅色印璽底部重新凝聚,再度纏上墨蛟。
如今墨蛟黑亮的鱗片如今已然遍佈傷痕,尤其是覆有細密鱗片的七寸處,更是露出道觸目驚心的巨大傷口。
可以說這道傷口若是再深幾分,便足以將墨蛟的頭顱斬下。
但墨蛟此時已是兇性大發,昂養著巨大的頭顱,根本不管攻向它的攻擊,只是瘋狂撲向虛雲島主所在之處。
不過因為有千百道蛇影拖拽,墨蛟的靈活性大受影響,中年男子身形如柳絮般飄蕩,輕鬆躲開了墨蛟的撲擊。
與墨蛟龐大如小山的身軀相比,虛雲島主的體型被映襯得幾乎如螻蟻一般,但虛雲島主卻毫無緊張之色,一舉一動間反而隱隱有著閒庭信步般的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