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蘇雅實在堅持不住,就在她的話音中歪倒在床上,沉沉睡去,睡夢中劉欣的聲音還沒有停止,一直不停的在說著。
蘇雅實在太困,早上沖鋒號響過,她還沒有清醒,迷迷糊糊間好似聽見周翠蓮在叫喊她,就睜開了惺忪的睡眼,卻看見自己在劉欣的房間裡。她已經起床在洗臉了,看見蘇雅醒來便低聲道:“你醒了,趕緊起來吧,不然一會晚了。”
自己怎麼會在劉欣的房中睡著了,蘇雅渾渾噩噩地起身,走出房間就見周翠蓮還在孜孜不倦的敲打著她的房門,看見她從劉欣的房間裡走出來,也很是驚訝:“你咋在劉欣的房間裡?”
“劉欣昨天晚上做噩夢,大呼小叫的,我就過去看她,結果就睡著了。”
周翠蓮嘆息:“她呀,只要刮風下雨就做噩夢,我們已經見怪不怪了。”她說著上前拉住蘇雅的手就向外走:“快走吧,我們要遲到了。”
蘇雅迷迷糊糊的:“我還沒洗臉吶?”
“洗什麼臉啊,到了食堂再說。”
早上,大雨已經停了,蔚藍色的天空好似被洗滌過一般清晰透明,天地間似乎都幹淨清新了很多。
兩人匆匆忙忙地走出宿舍的院子,就看見一個年輕的女子,痴痴呆呆地坐在屋簷下的臺階上,好似已經在那裡坐了很久了。
蘇雅覺得她有些面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何況她起晚了,也不敢再耽誤,和周翠蓮一起趕去了食堂報到。
好在最後一分鐘終於趕上了出早操,蘇雅被特準現在不用跑步,但點名肯定是要到的。
出完操回到廚房,就見劉欣已經到了,她都沒去後院的操場,被記遲到也不管了。
蘇雅一夜沒睡好,臉色有些憔悴,但剛才在後院的水池裡洗了臉,看起來精神了一點。
但劉欣卻是一夜都沒怎麼睡,臉色發白,眼睛也腫的跟桃子似的。可幹活卻絲毫也不落下,還把蘇雅的活也搶著幹了,說她的腿還沒好利索,讓她在一邊歇著。蘇雅不聽都不行,她只好坐在一邊喝茶,看著劉欣麻利的在那裡剁魚。
周翠蓮跟見鬼了一樣,走到蘇雅的身邊小聲的問道:“劉欣這是怎麼了,吃錯藥了。”
蘇雅一邊喝茶,一邊微笑道:“她吃錯藥了不是挺好的。”
周翠蓮符合的點頭:“的確,這樣她看起來還正常點。”
可劉欣卻越來越不正常了,什麼活都搶著幹,只是做魚的時候讓蘇雅掌勺,別的瑣碎的活她自己全包了。她異常的舉動驚動了整個後廚,有人拍著蘇雅的肩膀欣慰的說道:“蘇雅,你終於熬出頭了。”
有的卻猜測道:“可能只是迴光返照,劉欣是收到了她男人的信了,這也只能管兩天,過後還那樣。”
那是劉欣的私事,蘇雅不予置評,便笑而不語。
這天中午下班,周翠蓮送她回去,雖然蘇雅已經好多了,但周翠蓮還是不放心,每天下班都把她送回宿舍再出去閑逛。
兩人走回宿舍,卻看見早上見到的那個女子還在,只是神情好了些,正伸著頭在東張西望。
蘇雅視而不見,周翠蓮卻忍不住好奇的走過去問道:“同志,你找誰?”
那女子長的消瘦,膚色還有些黑,顯得有些其貌不揚,她的神情也有些畏縮,聽見背後有人問話,驚慌地轉身看著兩人,結結巴巴的道:“我……我找蘇雅。”
雖然有些眼熟,可蘇雅仔細看了她一眼,還是認不出她是誰,不禁開口道:“我就是蘇雅,你是誰?”
那女子雙手捏著衣角道:“我……我叫王萍,前幾天你……你救了我,我是來謝謝你的。”
那夜天色已晚,而且當時的情況太危急,蘇雅根本沒有注意到那女子的長相。現在仔細看,依稀和那晚的女子真的很像,才敢確認是她,便微微笑道:“你沒事就好了,不用謝我。”
可蘇雅這麼說,那女子還是不住地扭捏著衣角,似乎還有話要說。周翠蓮就快人快語的道:“你還有啥事啊,要不到宿舍去說吧。”
蘇雅連忙給她使眼色,一邊道:“宿舍裡人多挺亂的,還是在這裡說吧,翠蓮姐,你去忙吧,這也沒幾步路了,你不用送我了。”
周翠蓮不放心的看了蘇雅一眼,才一步三回頭的走開了,蘇雅帶王萍走到一邊的石階上坐下問道:“你還有什麼事嗎?”
見周圍沒人了,王萍才敢抬起頭,看著蘇雅道:“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遇著事也沒個人商量,一時糊塗就去做了傻事,多謝你救了我。”
蘇雅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你想開就好,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本來就嫌棄我是農村姑娘,現在提拔做了幹部,肯定會更加嫌棄我。即便現在領導命令他娶了我,以後吶,他會對我好嗎。村子裡的人都知道他不要我了,如果不和他結婚,我回去也會被吐沫星子淹死的。”
王萍左右為難,圍繞著的還是她的未婚夫,蘇雅忍不住輕聲道:“你有沒有想過自己過活。”
王萍吃驚的看著她,結結巴巴的道:“我……我自己怎麼活啊?”
“現在你們的事鬧的這麼大,廠裡的領導都知道了,所以才會主張讓你們結婚。如果你擔心以後會成為怨偶,可以不結婚啊,去求領導在廠裡給你安排一份工作,自己養活自己。
造船廠裡幾萬人,有很多單身職工都找不到媳婦,過個一年半載,等事情過去了,你大可以找個心眼好的男人嫁了,不是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