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鄲知府和副總兵卻不然,擺出一副要拿人的模樣,下令將街口計程車兵和衙役捕丁在街口巡查。
趙百萬見狀,忙與大兒子趙秀山咬耳說了幾句話,趙秀山立即走過去與知府大人和副總兵交談,傳達爹爹希望官府不要插手此事的建議。
知府大人受趙百萬恩惠不少,自然是點頭答應,他以為深藏不露的趙百萬,想在這花甲之日顯顯身手,開個殺戒。
副總兵對趙百萬瞭解甚淺,對這種姑息養奸的處理方式很是不滿,但礙著趙秀山這位兵部左侍的面子,只得極不情願地點點頭。盡管如此,他還是悄悄下令將士兵調進街裡來侯命。
趙百萬將眾人留在了大門的石階上,獨自邁步走向徐天良小桌。
他腳步沉重,神態自若,像是去會一位朋友。
趙百萬立在小桌前,凝目打量著徐天良。
此刻,徐天良也在端詳著趙百萬,微歪的喉頸上還滲著鮮血。趙百萬中等身材,體形微胖,穿一件寬袍彩服,顯得有些臃腫,因保養得好,膚色很白,臉圓圓的,一副慈眉善目之態。
好一個養尊處憂的大財主、大慈善家。
徐天良心中暗想:“若不是主人知道他的身份,誰也不會想到,他就是被朝延嚴令通緝的金陵巨盜九犯之一。”
趙百萬凝視徐天良片刻,居然屈下腰伸手阻住。
趙百萬捺起寬袍,落落大方地坐在了木板凳上。徐天良盡是燒傷疤痕的臉上,透出一絲冷森的煞氣:“伸出手來。”
他說話的口氣帶著幾分命令,哪像是什麼看相算命先生?
趙百萬捲起左衣袖,伸出左手。
他表面上恭然自若,十分鎮定,心裡卻感到極度的恐懼。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今天將是他留在人世間的最後一天。
昨夜子時那一卦,已證實了這一點。
他原想好好地辦過六十壽宴後,再等待這災難時刻的到來,沒想到災難卻提前來了。
他已斷定徐天良就是討債人。
但,他又極希望他不是,如果徐天良不是討債人,他就會平安地活過六十花甲日。
他手微微有些顫抖,卻依然含笑地看徐天良。
徐天良輕捏著他的手指,道:“皇祖亡靈命我前來討債。”
趙百萬臉上笑容消失了,罩上一層陰雲,耳語道:“是聖命使者?”
徐天良道:“不錯。”
“你怎麼找到我的?”
“奉旨令直接而來。”
“沒想老夫隱姓埋名數十年,仍然逃不過聖命特使的手。”
“交出你的內紗衣。”
“遵命。”趙百萬頓了頓,道:“能否饒老夫一命?”
徐天良獰猙的臉上一片冷漠:“凡背叛皇陵者,殺無赦。”
趙百萬道:“能否饒過老夫三個犬子?”
徐天良冷聲道:“只要他們不找我的麻煩,自然無事。”
趙百萬抿抿嘴道:“請聖命使者隨老夫到內室去取衣,交衣之後,老夫自當謝罪。”
徐天良皺皺臉上疤痕道:“皇祖旨令,你必須公開交出內紗衣,當眾自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