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是這樣的啊。他冷靜地,乃至有些絕望地這樣想著。
玩家們已經來了,而且已經找到白唯了。白唯雖然不知道,亞瑟是怎麼發現他的,但亞瑟無疑便是玩家中的一員。
而且大機率是這只隊伍中的隊長。
這家民宿,現在正在被多少雙暗中窺視的眼睛盯著?他們打算什麼時候對白唯發起進攻?
白唯不知道。
但盧森所說的一切,終究會變成一個泡影,一個誰也不相信,會在這樣詭異的民宿裡發生的泡影。
其實想想也很詭異不是嗎?他是一個來自不幸的家庭的、未來的連環殺手,而盧森是一個惡貫滿盈的來自海底的僱傭兵。他們一個只想逃離原生家庭,另一個只想吞沒對方的財産。
可最終,他們竟然在這樣一座小鎮裡玩起了一個家庭遊戲。
他們結了婚,上了很多次床,拍了很多旅遊照片,創辦了民宿,還有了很多客人。明明目的最不純的他們,是應該得到詛咒的。
而白唯也曾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幹掉對方。而盧森,他最開始對白唯的謀殺不在乎的原因,也只是他想要繼續掩蓋自己的身份,不想被警察調查被謀殺的理由。
可現在,世界風雨飄搖。他們卻只有這座小屋,做他們唯一的家。
世界很巨大,卻也好笑得荒謬。
這場鬧劇,或許是時候該結束了。
“白唯?”裡卡多忽然從樓上下來,他靠在樓梯口,對他微笑,“你有空嗎?我想和你聊聊。”
被盧森的眼睛盯著,白唯說:“你有什麼事,可以找盧森聊,不用找我聊。”
“那可不行,老婆是一家之主嘛。”裡卡多走向他,忽然在他耳邊道,“你這屋子裡,全都是怪人。”
“……”
“兩個國際探員,兩個在殺手組織裡有註冊的殺手,還有一個自稱亞瑟的,我在玩家相關報道上看見過的玩家頭子,你確定不和我單獨聊一下嗎?”裡卡多壓低了聲音,“盧森是個沒腦袋的海底怪物,但你不是,我相信你會做出對於你們來說最好的選擇吧?”
白唯就在這一刻預設了。
“你不要跟上來。”他和身後的盧森說,“我去和裡卡多談談。”
這一次,他們又來到了白唯位於二樓的書房。這兩天已經有不少人在這裡向白唯打探過關於盧森的訊息。
面對這些人,白唯原本可以栽贓盧森,也可以不為盧森辯護,他們的目的多種多樣,可明明都可以導向白唯的不同選擇。
而現在,來的是裡卡多。
也許代表著盧森原本的生活的裡卡多,才是唯一一個可以讓白唯順利地讓盧森離開的人。
白唯坐在沙發椅上看他。裡卡多則打量著房間裡的裝飾。在看見陽臺上的抓痕後,裡卡多終於看到他想要的東西了。
“你——還真狠啊。”他吹了聲口哨,“這屋子裡,滿滿的都是謀殺親夫的痕跡。不過沒關系,反正盧森是怪物,很耐殺。”
白唯冷淡地看著他。
“我和其他來這裡的人不一樣。我目的明確,而且早在來這裡之前,就已經調查過你。”裡卡多對他咧嘴一笑,“白家的小少爺,高材生?我還找人翻出過你的病歷,他們說你患有許多種心理障礙……我記不得有哪些了。不過,你的家裡人對你還真挺苛刻的。別誤會,我們這些幹僱傭兵的,也沒幾個比你更正常的。我沒有苛責你的意思,相反,我對你還挺同情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和盧森結婚,不是因為你愛他吧?你只是想要找一個人帶你離開白家——或者說,讓你有理由離開白家。其實,這個人是誰都可以。”
這是第一次白唯被人當面說穿自己曾經的目的。
他的表情變得有點難看。裡卡多哈哈一笑道:“當然,你也沒必要對盧森感到愧疚。那玩意兒也沒懷什麼好意。如果你不是白家的獨生子,他也不會想到來找你。這世上性情孤僻,能被他吃絕戶的人,還是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