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人,包括陳爸爸在內,齊齊靜默,瞪大了眼,匪夷所思地看著蒲葦說著這一番初初聽著好像是離經叛道,可再一品,卻不得不讓人臊紅了臉的話。
蒲葦歇了一口氣,又是罵,盯著陳爸爸罵。
“再有就是那5工分的事。人家說我只值5工分,就值5工分啊?你不服,你就幹啊!
你回家沖我逞什麼能?我告訴你,在家能得要死,在外面慫得一b的,那才是最大的慫貨,讓人打心眼裡看不起!
你等著,這5工分的場子,明兒個我就給自己找回來。到時候,讓你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在家裡能、在外面更能!
還有——”
蒲葦這次將惡狠狠瞪視的物件又加了一個,那就是陳媽媽。
“以後誰敢再跟我說不許我吃飯,那我也就不管那人是不是長輩,說一回,我就揍一回。我打聽過了,你們這10工分才值兩三毛錢,也就是說,一天下來,最能幹的人,也不過就賺兩三毛錢。我給家裡上交了三十多塊,我就是躺著什麼都不幹,也能白吃白喝至少三個月。
誰再敢說我不勞動,不給我吃,我就往死裡揍,揍死他!”
這煞氣騰騰的話一出,面前那一串粽子,再一次齊齊白了臉。他們越發覺得,那綁著他們手的稻繩顯得也太紮手了,感覺綁得根本就不是他們的手,而是他們的命啊。
娘咧!
這蒲家的大姑娘,怎麼就這麼能呢!
傻子突然就不傻了之後,怎麼就這麼橫呢!
這根本就是要完蛋的節奏啊!
大家哆嗦著,耷拉著肩膀,越發一聲都不敢吱。
陳道西想起之前蒲葦之前自信地放話,表示那個楊大衛如果不老實,她就把對方給整鍋端了。他那會兒雖然覺得她挺能,但也覺得她挺能吹——還一鍋端呢,隨口就放大話。
可這會兒,他信了。
媽的,他真的信了!
這姑娘真是能啊!
能得他想哭。
你說,他為什麼就是不信邪呢?作為家裡第一個被她踹飛,也是唯一一個被她給揍過的人,他怎麼就不長教訓呢,怎麼就蹚了今晚這一灘渾水呢?
他悔啊,他都要悔死了!
臉吶,被打得“啪啪啪”的,都已經被打落了,沒臉了!
還是當著家裡一眾孩子的面。
簡直尊嚴掃地!
他自己都覺得沒眼看!
而這種酷刑,到底什麼時候能結束呢?他不知道,也沒敢問。其他人都在裝鵪鶉,他哪能再不知死活,當這出頭鳥。
眼瞅著,蒲葦招呼孩子們過來吃飯,然後小妹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冒了出來。那個大個人了,還真是裝孩子裝上癮了,混在孩子們的隊伍中,捧著碗在那吃飯,再用那賊兮兮的眼,時不時地偷偷瞄瞄他們。
他都恨不能找個洞,趕緊鑽進去。
對於孩子們,他還可以安慰自己,因為是小孩嘛,不懂事,也不明白大人們被蒲葦這麼一串地給綁著是什麼意思,可小妹那麼大的人,她哪裡會不知道?
他以後還怎麼在小妹面前擺二哥的譜?
不單單是陳道西這麼想,就是那被綁的其他人,看著陳紅竹,也是不自在極了。像陳爸爸和陳媽媽,就很是惡狠狠地瞪了自家女兒一眼,眼含警告。
陳紅竹趕緊背過了身,不再偷瞄,可撇了撇嘴之後,她卻是偷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