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曉兮惦記著鹿鳴的好友申請,嗯嗯啊啊地回應著: “嗯嗯好的,走吧。”
舞臺上,犀牛飼養員馬路綁架了讓他瘋狂迷戀的女鄰居明明。
每當路曉兮的情緒正被馬路的痴狂和明明的絕決撕扯,張思睿就把頭探了過來,順帶飄過來幾縷火鍋味,發表上幾句文鄒鄒又不明所以的見解,並投擲而來期待目光,期待她給予反饋。路曉兮心中業火燃了又憋回去,慫地連連應聲附和。
“啊對對對”,或微笑點頭表示贊同。
“你如同我溫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帶著陽光味道的襯衫,日複一日的夢想,你是甜蜜的,憂傷的,嘴唇上塗抹著新鮮的慾望,你的新鮮和你的慾望把你變得像動物一樣無法逃避,像戲子一般毫無廉恥,像饑餓一樣冷酷無情.......”
臺上的男演員撕心裂肺地表白心跡,路曉兮的腦子裡卻全是鹿鳴的臉,以及那條還未透過的好友申請。
大仙勸告馬路——過分誇大一個女人和另一個女人之間的差別,這是一切不如意的根源 ,在有著無數選擇可能的資訊時代,“死心眼”這個詞基本上可以稱作是一種精神疾病 。
字字都戳了路曉兮的肺管子。
她轉頭看了看絮絮叨叨個不停的張思睿,心裡突然就理解了馬路。
她也突然理解了明明,她沒法愛馬路,即使馬路有巨額財富。
死心眼就死心眼吧。
她開啟微信,透過了好友驗證。
此後,她心思全無,臺上的話劇全變成了啞劇。但直到話劇結束,演員謝幕,鹿鳴也沒有發來一條資訊。
路曉兮和張思睿一起走出劇場。
張思睿絞著手,面露難色:“這麼晚了,需要我送你嗎?”
路曉兮從未如此慌張,氣都沒喘勻,急咧咧回:“哦不不不,我家離這很近,我自己回去吧,今天真是謝謝你了,我先走了。”
“哎呀多不好。”張思睿鬆了一口氣,絞著的雙手終於放開。
路曉兮生怕張思睿後悔,連頭也不敢回,小步快走至路口拐彎處,才緩下了腳步。
一條微信訊息恰逢其時地彈出——“話劇好看嗎?”
五個字編輯了一晚上嗎?路曉兮嘴裡罵著,嘴角卻誠實上揚。
“當然好看,主要是跟誰看,我發現,思睿真的很不錯。”敲下這些違心話時,路曉兮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你忘了,菁菁是我的助理,她跟我分享過她某任男友的精彩故事。”一個聲音從乘著晚風,飄入女孩的耳朵裡…心裡。
她向前看去,距離自己的第三個路燈下,鹿鳴眉眼如畫地,被晚風包裹著,鬢前的幾縷烏發溫柔拍打臉頰,沒有了那副黑桐色眼鏡的他,眸子裡浮起一汪秋水,映著今夜高掛的悠悠月牙和小小的她,嘴唇笑起是正好的弧度,迷人又溫潤。
一切都很美好,除了他手臂上厚重的石膏。
咳,這夏夜真是燥熱啊,不然為什麼路曉兮心頭的血液都加速了迴圈。
她向他走過去,明明是平坦的磚地,她卻走得像獨木橋般小心翼翼,終於,她走到他跟前,抬眼輕聲問:“你怎麼在這呀?”
“路過咯,不然你以為呢?”鹿鳴眼向遠方瞟。
“可是,你家離這有十幾公裡…”。
“我最近在預備馬拉松…”
這你也編得出來…路曉兮噗呲笑出聲來。
風從鹿鳴的背後吹來,沿著風的方向,她聞到他身上牛奶香皂的味道。
原來白天冷酷無情的男人洗澡也要用牛奶味道的香皂。路曉兮忍不住多聞了幾下,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變態。
她想起周亦男說的資訊素理論,如果我能聞到鹿鳴身上獨特的味道,那是不是我已經被他心馳神往地吸引住了呢?
“路曉兮,你在…發呆?表情…也很猥瑣…”鹿鳴歪了歪頭,把臉湊近了些。
“我…在想大豬肘子…”路曉兮慌亂埋頭,把問題丟了回去:“你不會是來監督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