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又菱『迷』『迷』糊糊醒來,看看雪白的天花板,又瞧瞧自己正在打點滴的左手,才明白自己是在醫院,她挪動了一下身體,嘶啞地說“水……”
楊又紅正拄著下巴靠在旁邊的小桌子上面休息,突然聽見聲音,一個激靈醒了過來,見她睜開眼睛,驚喜地問道“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好點?”
“水!”楊又菱又說了一遍,她口乾舌燥,喉嚨處好像堵了一團棉花似的,讓她分外難受。
楊又紅忙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來,在她身後墊了一個枕頭,讓她半靠半坐,又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楊又菱咕咚咕咚地喝完,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說“再給我倒一杯。”
“你慢點喝!”楊又紅叮囑一句,又將水杯遞給她。
楊又菱喝完才覺得舒服一點,沉默了半晌,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問“醫生怎麼說?”
“沒什麼大礙,就是太累了。”楊又紅說。
楊又菱笑了,說“姐,你就別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體我難道還不知道嗎?你就實話和我說了吧!”
楊又紅抿抿嘴唇,有些沉重地說“情況不是太好,醫生說癌細胞擴散了。”
楊又菱的心往下沉了沉,勉強笑著問“我還有多少時間?”
“又菱啊,你就聽姐一句勸,化療吧!”楊又紅有些哀求地說道。
“姐,我還有多少時間?”楊又菱執拗地看著她問。
“半年!”好半晌,楊又紅才開口說。
“半年!”楊又菱重複了一遍,自嘲地笑了一聲說“以前總想著死啊死的,覺得這個世界沒什麼值得留戀的了,真的到臨頭了,才發現自己還是有很多捨不得的,人哪,就是這樣,得不到的或者即將失去的才知道珍惜。”
“化療吧,醫生說這樣還有希望!”楊又紅勸道。
楊又菱置若罔聞,沉默了一會兒說“姐,我想出院。”
楊又紅聞言連忙阻止道“不行,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
“姐,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不想浪費在醫院裡,我必須要做好萬全的準備,讓青青沒有後顧之憂,這樣我才能走得放心。”楊又菱說著作勢要下床。
“你就不能為自己的身體多想一想嗎?”楊又紅不滿地指責道。
“姐,我們都是做母親的人,自然孩子是第一位,我相信如果是你遇到了同樣的問題,你也一定會和我做出同樣的選擇。”楊又菱說。
楊又紅沉默了,設身處地想一想,她確實會和妹妹一樣,或許這就是母親的偉大之處。
“姐,我想出院。”楊又菱又說道。
“也不急於一時,等你的身體好一點再出院。”楊又紅妥協道。
“住不住院也改變不了什麼結果,再過幾天青青就高考了,我不想讓她在這時候分心。”楊又菱堅持道。
楊又紅無奈,只好說“那我去問問醫生。”
楊又菱見她出門,一咬牙將手上的針頭拔掉,一陣眩暈襲來,她忍不住閉上眼睛緩和半晌,然後慢慢起身。
“你怎麼起床了?還把枕頭拔了?”楊又紅一推開病房門,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差點大叫出來,走上前去責備道。
“你這個病人也太任『性』了,怎麼可以擅自動手,這樣對你的身體是不好的。”一個年輕的小護士不滿地說,碰到這種不配合的病人有時候真的是很無奈,說又說不聽,罵又不能罵。
“麻煩你了,我想出院!”楊又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
“不可以!邢醫生交代你要住院觀察三天,如果沒有大礙才能出院。”小護士將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拒絕道。
“我家裡有事,必須回去!”楊又菱說。
“有什麼事能比身體更重要!”小護士說“你啊,就老老實實地聽醫生的話,等到身體恢復了再說也不遲。”
“不行,我必須回去。”楊又菱堅持道。
“誒,我說你這人怎麼回事啊,好說歹說都不聽,身體可是你自己的。”小護士不高興地撅起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