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恨道:“我敬你一聲二當家,但你也別蹬鼻子上臉,我殷三爺在道上混了幾十年,不是你個黃毛小子能拿捏得住的。大不了咱們魚死網破。”
顧玉並不懼他,從他把自己接應到賭坊那一刻起,她跟殷三爺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現在殷三爺的怒氣,最多三分。
他表現出七分,不過是想趁機跟她談價。
她做的事太險,殷三爺這番作態合情合理。
總不能什麼保證都沒有,就讓人家給自己賣命。
顧玉看著他道:“安親王要反,但時機未到,就被逼反了,朝廷已聞訊息,數十萬雄師正往江南趕來。屆時定然朝廷平定江南叛亂,定會勢如破竹。
不夜城號稱小京都,但終究不是京都,殷三爺胸有大志,卻連不夜城都走不出去。
你怕是早已蠢蠢欲動,否則不會察覺到不尋常,注意各方動靜,更不會在明知我身份有疑的情況下,還冒險助我。
我剛剛能死裡逃生,焉知我沒有後手,你的網破了,我這條魚未必不能再逃一次。
殷三爺,我把話放在這裡,天下大亂之時,便是你一鳴驚人之日,天下重歸太平之時,便是你殷三爺掌控不夜城之日。”
顧玉與殷三爺四目相對,明明二人的年齡,閱歷相差一大截,殷三爺的氣勢卻隱隱不敵她。
幾息過後,殷三爺開口道:“你究竟是誰?”
事到如今,顧玉不怕他反水,便說了實話:“鎮國公府世子,顧玉。”
殷三爺忽然大笑起來,道:“好!想不到我殷裕一介市井混混,還有跟貴人交朋友的日子。”
顧玉對他抱拳,道:“顧某在這裡多謝殷三爺匡扶社稷。”
殷三爺笑道:“我讀書少,不懂什麼是匡扶社稷,你只需說,需要我做些什麼?”
顧玉緩緩開口:“造勢,尋人,談判。”
掃把星,你可一定得撐過今晚。
...
今日的不夜城註定不會平靜。
午時從芳貴太妃居住的錦宜別墅傳來訊息,有刺客裝成大夫和江湖道人潛入錦宜別墅,藉口為芳貴太妃治病,趁機刺殺。
不夜城城門加了好幾道防線,對出城之人反覆檢查。
河道上船隻禁行,不少商人的貨物堆積在碼頭,怨聲蔓延。
每家每戶都被搜查了幾遍,有任何可疑之人都被當場圍殺。
下午時,城郊一處莊子起火,火勢之大,濃煙滾滾,傳至城中,煙焦味久久未散。
但凡路過城郊莊子的百姓都被這場大火吞沒。
傍晚時,謠言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