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楓還在思考這個問題。
“我加拿大那邊公寓失竊,該不會是張小松找人做的吧?他還挺聰明的,知道絞殺榕要照片,他把其他的備份都毀掉,只留一張在他自己手裡。”
“照片給了他們,他在玉侖河就沒命了。絞殺榕幕後指使他縱火,不會留活口。”靳楓腦海裡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辦法:
“照片能不能再拍?既然他們沒見過照片,我們就以假亂真。”
“不是不可以,“鹿鳴記得照片上的每一個細節:
“一模一樣的照片肯定是不可能,但臨時擺拍,背景相同,光線條件接近,這些可以做到,人也可以滿足,雪豹和鹿,我用長焦鏡頭,景深疊加後期合成,整張照片內容應該可以還原90。”
“足夠了。”靳楓調轉車頭,“我們去昆侖北麓荒漠林。”
“……”那不是他們初次見面的地方?鹿鳴莫名激動,想起他們那天在昆侖山上看到的景象,“不是已經被燒毀了嗎?”
“先去實地看看再說。”
“也對,如果荒漠林真的沒有了,那也只能合成了。昆侖山總是在的。”
故地重遊,鹿鳴想起來還是興奮的,腦海裡回想起那年,她誤打誤撞,闖入荒漠林的情形。
天空下著小雨,落在樹葉上,發出嘩嘩的響聲。
腳踩在沙土上,同樣發出沙沙的聲音。
鹿鳴現在能想到,原來當時荒漠林裡,除了她,還有一隻雪豹,一隻鹿,和一個男人。
她想象著男人幹完活,一身的泥土,發現下雨了,一時興起,直接把衣服脫了,想讓雨水把身上的泥土沖刷掉。
赤身裸體的男人,張開雙臂,閉上眼睛,享受著雨水打在身上暢快淋漓的舒爽,因為太過專注,沒有覺察到旁邊有一隻雪豹和一隻鹿出現。
他更沒想到,少有人光顧的荒漠林,會突然出現一個女人,拍下了他的背影。
“你知不知道,有些土著人,不願意拍照?”靳楓顯然和她想的是同樣的事情,也在回顧當年的情形。
“知道,他們認為拍照會把他們的靈魂攝走。”
“我現在也這樣認為,那年,我的靈魂應該是被你攝走了。我撲過那麼多山火,唯獨你那”咔擦”一聲擦出來的火,怎麼都撲不滅。”
鹿鳴撫額,忍不住笑了。
兩個人聊起那年他們經歷的一些事情,不知不覺,車子已經到達荒漠林。
他們下車以後,看到被燒毀的荒漠林,一片頹敗的景象,觸目驚心。
鹿鳴清晰地記得,八年前的荒漠林,也見不到蔥綠茂密的景象,林木很稀疏,但放眼望去,至少能看到綠色。
現在,黃色的沙土上,豎著一些被燒焦的樹樁,遠處依然是昆侖山,可幾乎已經看不到綠色的影子。
有人預言,若幹年後,世界上那些漂亮的風景,都將只能在照片裡看到。
在科幻片裡,千倉百孔的地球,已經出現過無數遍。
而現實生活中,預言似乎已經慢慢開始變為現實了。
鹿鳴心裡一陣刺痛,甚至開始懷疑,數碼相機後期合成技術,能還原當年的景象嗎?
旁邊的男人同樣面色凝重,拉著她的手,在已經不成林的荒漠林中穿梭。
他們試圖找到一處能拍出當年那種效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