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鳴終於支撐不住,趴在桌上睡著。紀抱起鳴來到東首客房,這邊昱一聽到動靜,趕緊爬起來。躺在他旁邊假寐的徹只得跟著起來。
剛將鳴放到頌的床上,昱和徹也趕了過來。昱太想看看入夢是怎麼回事。
見都到齊,紀說到:“可以開始了。”
頌朝昱點了點頭,將手掌心放到鳴的額頭上,閉上了眼睛。
按照書中記載的辦法,頌將自己的能量與鳴的妖力調息一致,慢慢順著妖力的共振延伸到鳴的小腦瓜子裡。
或許因為鳴睡前想的並不是母親,頌看到的是紀高大的背影,分明是鳴的視角。
“父親。”開口是鳴的聲音。
紀聽到這聲呼喚,頓了頓,轉過身來,對鳴笑了笑,伸出手說到:“嗯。”
原來這就是妖的夢境,在夢裡,可以看到想看到的。
鳴的手伸出去,剛要抓住紀的手,一個手掌拍下來,重重地將鳴的手揮開。眼前的紀變成了一隻面露憎惡的男妖,“滾開!你個野種,別打擾老子的好事!”
鳴害怕地將手收回來,看著男妖往他母親的房間走去。很快,房間裡傳出男妖粗魯的聲音,“還不快些,等著我伺候你嗎?”
鳴渾身一抖,環顧四周,昏暗的房子、殘破的傢俱、髒兮兮的灶臺……
“啪!”房間裡傳來刺耳的聲音,“你倒是動一下啊!跟條死魚一樣!”男妖罵罵咧咧的聲音傳出來,鳴忍不住捂住耳朵,他的母親已經生病了,病得很重,不要打她!
從鳴夢境裡傳過來的混合著害怕、憎恨的情緒將頌層層包圍。
正當鳴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時,畫面變成病床上一隻憔悴的女妖。
可以看得出來,儘管這隻女妖因為常年勞累與疾病而面容無光,但她的五官卻是好看,甚至稱得上驚豔的。
“鳴兒……”女妖顫抖地伸出手來,一隻皮包骨頭的手。
鳴艱難地挪到女妖身邊,抓住了那隻枯瘦的手。
“我不行了,去找你的父親吧……”女妖的眼淚似乎已經流不出來,只是暈上了一層薄薄的霧。
鳴搖了搖頭。
“你的父親很了不起,很重要,他就住在九舞城最好的莊園裡……他年輕的時候長得可好了……就像天神一樣……”女妖的眼神彷彿有些迷離,望著鳴的眼睛竟似望著別的誰。”
鳴點點頭,又搖搖頭,父親原來住在九舞城最好的莊園,他沒有死,可這麼多年來,父親從來沒來看過他們母子倆,任由他們住在這破敗的房子裡,吃不飽穿不暖,他不要去找這樣的父親。
“鳴兒……我好想他……他為什麼不肯來找我們?”女妖的手忽然緊緊地抓住鳴,彷彿要用力扣進去。鳴也不明白,將死之妖為什麼會有這麼大力氣。
終於,女妖眼角那一滴淚垂落,亦是她這短暫一生中最後一滴淚。
“母親……”鳴在夢中叫出聲,小手將被子緊緊抓住。
頌感受到失去至親的恐懼、痛苦,很快被妖力激盪得出了夢境。
從“入夢”中出來,頌原本就蒼白的臉,似乎變得更白。而鳴則似乎又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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