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良心難安,就殺了我吧。”七妹說道。
徐白沉默許久之後,卻緩緩收回了手中的長槍,仰天嘆了一口氣道:“七妹這個稱呼已經不合適了,從今天起,你再做回你的柳杏兒,我再做我的徐白,不要再叫我大哥,我怕聽到這個稱呼。”
“是,白大哥。”柳杏兒應道。
徐白沒有理會柳杏兒,仰天長嘆道:“天地這般的黑,我該去哪裡尋找光明。”
“天地這麼大,我們可以離開這裡。”柳杏兒說道。
“同在一片天空之下,處處是黑暗,我們又能夠去得了哪裡,更何況我們已經是神祇了。”徐白看著天空,嘆息地說道。
“聽說城南古霄山脈之中有位山神法力高強,最近還破除了神禁,得了劍威鎮土地神位,一定也面臨著我們一樣的困難。這天磨地界的神祇還有不少,我們可以找他們一起商議一下怎麼辦。”柳杏兒建議道。
徐白再次嘆了一口氣,騰身而起,直向天磨城南面的古霄山脈方向飛去。
路過劍威鎮的時候,徐白遠遠地駐足觀望,驚嘆道:“得過天庭正統敕符的神祇就是不一樣,你看這鎮中一點邪氣都沒有,鎮子的上空隱隱有神光凝結,可見這鎮中的神祇已經盡得這一鎮的信仰了。”
“這古霄山脈天劍峰山神的神力是極高的,許多人都說,他已經不在當年的城隍爺之下了。”柳杏兒說道。
徐白並沒有理會她,騰身而起,柳杏兒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當徐白路過臨劍祠堂的時候,看著幽靜的祠堂,柳杏兒又說道:“據說這裡面有個靈鬼叫劍靈,是天劍峰山神座下的神秘靈侍之一。”
徐白同樣沒有回答,轉身就走,柳杏兒依然緊隨其後。
當他們來到了天劍峰腳下時,只見天劍峰的山林之中彌漫著一層霧氣,霧氣之中有一隻蝴蝶在翩翩飛舞,顯得無比空靈。蝴蝶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暗紅的光芒,偶爾之間,蝴蝶一個盤旋,全身竟然冒出了火焰,那火焰近乎無色,能夠淨化一切事物。
徐白看著山霧之中的那隻蝴蝶,他沒有感受到絲毫的生命氣息,在蝴蝶一閃一逝之間,也沒有絲毫的徵兆,他看不出也猜不透,不知道為什麼從那蝴蝶的身上感覺到了絲絲寒意。
對於天劍峰山神陳功的名頭,徐白自然是聞名已久,只是他當年做過土地神的靈侍,對於正統的神祇有些排斥,所以就算是聽說了天劍峰山神廟前有人講道,也從來沒有想過要來這裡。
這次他來也是沒有辦法,他不想離開這裡,而且他心中也認為,天地雖大,其實到處都一樣,並沒有他可以容身之處,離開了這裡,他便無處可去了。
當他來到山神廟前的時候,看到那些在山神廟前的廣場上坐而論道的妖修生靈,心中暗驚。雖然他早有耳聞這山神廟前是一個自由論道的地方,可是耳聞是一回事,親眼所見又是另外一回事。據他所知,天地間還沒有一處這樣的地方,至少在他的記憶之中還沒有這樣的地方。
徐白踏入了廟前廣場,其中有著妖靈在大聲地說著自己的法術,而周圍有不少其他妖靈在聽,並沒有人對於他的到來注目盯視,顯然這裡的妖修生靈都已經習慣了這裡的人來人往。
“徐白,你也來了。”在山神廟前靜從的人群之中突然有一人喊道,徐白順著聲音看去,原來是趙家鎮的土地神趙鶴,據說這趙鶴的真身乃是一隻鶴妖,他的土地神位當然也就是那種佔神廟結敕符的自封神祇。
當下徐白便笑道:“是啊,你應該很早就來了吧。”
“來了近一個月了,咦,你們兄弟七人一向形影不離,怎麼今天只有你們兩人。”趙鶴問道。
徐白嘆了口氣,說道:“都陷在了天磨城中了。”
他說話的同時,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柳杏兒,柳杏兒只是低著頭,盡量將自己嬌豔的面容斂藏著。妖靈之間雖然都可以幻形,卻也並不是想幻化成什麼樣子就幻化成什麼樣子,就如人間的畫師們作畫,任誰都可以拿一枝筆去白紙上畫畫,但是真正能夠畫出讓人驚豔收藏的畫的,少之又少,而妖靈幻化也是同樣的道理。
“你們去了天磨城,哎呀,山神爺早就說過,這天磨城可是兇地,如非必要千萬不要靠近。”趙鶴快速地說道,看著徐白那極差的臉色,他又搖了搖頭,嘆氣道,“你們七兄弟向來不合眾,也不怎麼在外面走動,訊息閉塞。哎,你不知道,三個月前山神爺曾經進入了天磨城,還進到了城隍府之中,出來之後就對大家說了,天磨城已經是兇地,告誡大家輕易不能靠近的。”
徐白此時心中已經滿是後悔,後悔自己太過沖動輕率,做出了夜探天磨城的決定。此時再想,那城中的邪氣如此強烈,又怎麼可能只有自己兄弟幾人感應到了,別的神祇自然早已經感應到了。
“可是現在天磨城中的邪氣已經順著地脈而出,開始朝著周邊的地域之是侵蝕,山神爺可知道?”徐白問道。
趙鶴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已經有一道甕聲甕氣的聲音說道:“整個天磨地界有任何風吹草動,山神爺都知道,山神爺說了閉關之時,不管世間事。”
徐白轉頭一看,是一頭山豬,頓時想到了關於陳功的一些傳聞,想來這定然就是山神爺座下的靈侍兼坐騎了,據說曾經隨著山神進入陰間仍然生還。
徐白一肚子的話頓時被朱投山結堵住了,他來這裡也是沒有辦法,現在聽到朱投山說山神閉關不管世間事,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