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的時間內,山神廟前又重新歸於平靜。
陳功本以為後面一定會有更多的人來,哪知道卻陡然安靜下來,讓他有些意外,這種感覺有些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當戰鬥結束的時候,陳功感應了一下自己控制的山域,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對於古霄山脈的掌控又多出了近百裡方圓,他略一思索便明白,自己佈下那禁仙陣,也就是山河陷空劍陣的時候,對于山域靈力的融合又到了一個新的層次,而整片古霄山脈的靈脈都是相通的,靈力自然也是一樣的,當他的神祇方面的領悟提升了,所控制的山域的範圍和靈脈就增加了。
當然,如果在有山神存在的山域之中,陳功是不可能那麼輕易就擴張進去的,可是現在整個古霄山脈的山神都在玄武大神倒卷天魁的那一戰之中死亡殆盡,所以整片古霄山脈的山域和靈脈現在都是無主之物,只要陳功的神力修為到了,就可以融為己用。
一切看似都平靜了下來,陳功以古霄山脈的靈力滋養著神像,吸納著日月星辰的精華,期望著自己的神像肉身能夠盡快恢複過來,畢竟肉身不能動對於他來說,是一個致命的破綻,只要肉身在這裡,就算是他的元嬰可以融入赤焰劍之中走遍虛仙大陸,他也不敢離開太遠,否則肉身一旦有事,他就生死難料了,畢竟在這片天地之中,能不能順利轉修散仙還是兩說。
無月的夜空,星辰漫天,或明或暗,彷彿永恆的生命,又像只能夠存活一夜的昆蟲,夜夜有,夜夜都不同。
山神廟已經被重新擴建了一番,陳功站在山神廟前向著遠山望去,彷彿看到了山脈的盡頭,彷彿看到了那天魁峰,看到了天魁峰上的一座金塔,看到了峰頂之上一片道觀頂上站著的一個冷漠道人。
在天劍峰一戰過後幾個月內,虛仙大陸之上開始傳來一陣陣的雷鳴聲,忽東忽西,忽南忽北。陳功在天劍峰就可以感應到天地間靈氣的不正常,他知道這一陣陣的雷鳴,其實是有妖修渡那化形之劫。
初時的一兩個還讓陳功有些意外,慢慢地他也就習慣了。
木秀州碧渡寺中響起了喪鐘聲,釧聲在黑夜之中回蕩著,撞鐘的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和尚,當他撞完十三聲之後回到佛殿之時,悟真正站在那裡,他抬頭看著雙目緊閉的師兄,心中滿是擔憂。
“悟空,師兄要走了。”悟真那緊閉的雙目看著漆黑的夜,聲音也如這夜晚一樣透著一絲涼意。
小和尚大急,說道:“師兄,師父剛剛圓寂,你這是要去哪兒?”
“我要去靈臺山。”悟真靜立,平靜地說道。
“去那裡論道嗎?可是師父才圓寂,你是掌門方丈,應該通知天下寺院師父圓寂的訊息,還要舉行繼位大典,還有許多的事要做。”小和尚悟空說道。
“我將掌門之位傳給你。”悟真將悟空焦急的話打斷。
悟空大驚,連忙說道:“師兄,這怎麼可以,我法力低微,佛理不清,怎麼能當掌門呢?這會讓天下人笑話我碧渡寺的。”
小和尚悟空頭頂九點戒疤在碧渡寺的燈光下極為清晰,光潔的腦袋仰起。自悟真回來之後,他就一直擔心自己這個沉默寡言的師兄,直到現在,擔心終於變為了現實。
“師父常告誡我們,世俗眼是抹殺佛性的大殺器,你比師兄聰明,應該記得吧。”悟真說完轉過頭來,用那緊閉的雙眼看著悟空。
悟空小和尚情不自禁地用手抓了抓光潔無發的頭,皺著眉頭說道:“可是,師兄,你去靈臺山做什麼呢?”
“我心已生魔念,必須藉助靈臺山大乘佛法化解。”悟真再次看著漆黑的夜空說道。
小和尚悟空這次想也沒有想,便快速地說道:“師父說世間一切愛恨皆由心起,心不靜,聖地亦魔窟。師兄,心中有佛,處處皆是靈臺山,不必去的。”
悟真卻在聽了之後一步跨出碧渡寺,同時說道:“這些我自然也知道,可是我的心靜不了,必須藉助外力才行。從今天起你便是碧渡寺的第二十九代掌門。”
他一邊說著,一邊向外面走去,悟空緊緊跟隨著,同時用手抓住悟真的衣袍,悟真立掌如刀,割斷袖袍筆直地朝著黑暗之中行去。
黑夜之上掛著幾顆如燈盞的星星,照著天地間的一座孤崖上的碧渡寺。
“師兄,你不能走,你不能走啊。師父說過,修行之道在於克服,唯有大恆心大毅力者方能夠證得大道。你去靈臺山是除不了心魔的,而且可能永遠都離開不了靈臺山了。師兄啊!”悟空抓著那一截衣袖,焦急地喊著。
悟空對著黑夜長空大聲地喊道,手中只留下一截灰色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