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個,明顯水準不夠。”程逸飛點了點其中一份,因為不落簽名的,所以他們都不知道這幅畫的作者:“畫出來的效果是還可以,但匠氣太重。”
“……程老師,但在幾篇之中,這位老師的畫已經是——”
“老師?”常碩突然問了一句:“陳先生,你怎麼知道這位是老師的作品?”
“啊?”陳評委有點懵,不過迅速圓了過來:“我看這個水準,不像是學生的作品啊,就是那麼隨口一說。”
“這樣的話……我的意見和程老先生一樣啊,這幅畫排不進前八,不管是老師畫的,還是什麼自由畫家、學生畫的,水準不到位。”常碩少有臉色這麼沉肅的,他喊蔣和勝:“蔣院長,你來看看呢?”
臺面上這十三四份獎項備選,攤開成兩排。
蔣和勝正在看旁的,試圖從風格上看出一些林海文的痕跡來——他給天美學生培訓的事情,自然也是瞞不過的。只是蔣院長看來看去,也沒見到典型的林海文源古典主義風格——事實上,林海文進步太速度,幾乎踏過了古典主義的每一個階段,一直沖出自己的天地來,要說跟他像,每個學古典主義的都跟他像了,但要確定,只有等學生們達到林海文今天的成就,才能十足十看出來。
而且,據說他培訓的,也不全是古典主義技法的,誰知道林海文掌握了多少其它的技法。
蔣院長當然不知道,油畫師之心,可不“是密宗灌頂法咒”,這些人也不會是複刻林海文的風格,只是引導他們在自己的風格上更加深入。
蔣和勝心裡暗暗嘆氣,覺得自己真是心累,想要給林海文走點後門都不成——這不是見鬼了麼。至於常碩他們那幅畫,他走過來一看,就看出來了,心裡更是覺得晦氣,那特麼是竺宇的畫呀——他弟子的作品他總歸是認得出來。
陳委員瞥了他一眼,擺明也是知道的——他本來就是央美的教授嘛。
蔣和勝對於竺宇會在前八上就産生爭議,是毫無準備的,一等獎或者二等獎的爭議,那是很有可能,但前八都進不去,什麼時候30歲以下的這幫人這麼兇猛了?他細細看了一遍,嘴巴張了張——真特麼要見鬼了。
竺宇還真就危險了,跟他爭奪名額的,是另外兩幅畫,但相比而言,竺宇就顯得刻意了些,技巧上雖然比較熟練,但從立意和隨性靈動上,比不過另外兩幅,格局上的差別,能用熟能生巧來彌補麼?這就是典型的資歷派和天賦派的矛盾了。
“唉,”蔣和勝暗暗嘆了一口氣:“這幅畫是不符合林海文要求的了,只看專業,欠缺一點還是。”
陳委員舔了舔嘴唇,不說話了,人家老師都高風亮節了,他還給他爭什麼呀。
這會兒就體現出林海文請出這麼多大神的用意了,國內的關系是無法避免的,只有拿碾壓性的壓力掛在頭頂,才有可能維持住他的意圖。不只是竺宇這一幅,拖尼特和阿德裡安,詹康和王老先生,都先後提出一些意見來,最後迫使評委會按照專業水準依次選出獎項候選人——就等於是顧問團提出一個權威排行,而評委會沒有理由推翻,只好全盤接受。
林海文如他所說,並沒有介入其中,反而這兩天跟董文昌他們照面比較多,大家都在等結果嘛。
他天天就是一幅棺材臉對著他們,滑著手機,就自發地時不時有惡人值入賬。
還挺愜意的。
一直到評委會拿出名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