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蟑螂屋?”和安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對啊。”貝芷意還在沉浸在蟑螂屍體的恐懼中,從廚房裡拿了一根棍子試圖把蟑螂屋推到垃圾桶裡,“我還買了豪華版的,帶天窗和門檻的。”
比她的出租屋還豪華。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和安覺得自己的中文退步了。
“就是殺蟑螂用的。”貝芷意一手拿著手機一手在跟蟑螂屋搏鬥。
“你們……中國人殺蟑螂用蟑螂屋?”和安揉眉心,死了還給留個房子的意思?
“……這好像是日本産的。”中國人貝芷意迅速推卸責任。
“……”和安不說話了。
貝芷意大概也覺得自己說的有點不像話,幹笑了兩聲,終於把蟑螂屋推到了垃圾桶。
和安瞥了一眼衛星電話,他們兩個就這樣毫無營養的花掉了二十美金。
“你晚上吃什麼?”他又接著問了個更沒有營養的問題。
“外賣吧。”貝芷意用棍子把垃圾桶挑出房間,丟到外面的垃圾桶裡,才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又怎麼了?”和安笑著問。
她在電話裡一驚一乍的次數比在一起的時候多,似乎隔著電話她的臉皮可以更厚一點。
“我把蟑螂屋和垃圾桶一起丟掉了。”貝芷意微紅著臉,壓低了聲音。
門外有隔壁大媽經過,看到貝芷意打了一聲招呼。
和安微笑著聽她在和隔壁鄰居寒暄了兩句,還跑到屋子裡給鄰居拿了點她從機場買的禮物。
她和其他人說中文的時候,沒有和他說話那麼嬌氣,很有禮貌。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維克多從他面前走過,順便告訴他他們兩個已經聊完了三十美金。
和安清了清嗓子。
他終於想起來自己打這個電話的初衷。
“我晚上不是去麗貝島。”他單刀直入迅速坦白。
“啊?”貝芷意好不容易送走了隔壁大媽,進了出租屋蹲在地上收拾自己的行李。
其實只住一個月。
她笑眯眯的,一個月以後她去了泰國,這個屋子應該就可以退掉了。
“黛西那邊出了點事……”和安斟酌了一下,把黛西爺爺的那通電話挑了幾個重點交代了一下,“我報了警,也請了僱傭兵,去談判應該沒什麼安全問題,只是猜不透她到底想幹什麼。”
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跟她說自己報了警請了僱傭兵的時候,語氣有些孩子氣,像是小孩子得了獎想要媽媽誇獎的語氣。
貝芷意安靜了一下。
她坐在出租屋裡,地上都是灰塵,剛剛開啟的行李箱被她翻得一塌糊塗。
她剛剛從地鐵站下來,剛剛重新回到鋼筋水泥裡感受了一把人間沒什麼真情。
這裡的世界她太熟悉,所以和安說到黛西的時候,她愣了一下。
腦子裡因為這個名字,迅速的掠過了碧海藍天,和安的臉,還有海底那些光怪陸離的美景。
她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了兩個世界在她面前重疊了。
和安和她的世界,終於融在了一起,她這一次,終於有了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