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8點10分,機場。
魏婕坐在機場離港大廳的座椅上,焦急不安地看著手機。這場謀劃,從五月初到現在,今天是最後、最關鍵的一步了,如果這一步走成了,他們就將獲得徹底的勝利。
魏婕是在四月份的時候才和父親重新聯絡起來的。在此之前,她和父親的關系一直不佳。她討厭父親的花心,也厭惡家族的生意,所以早早就選擇出國讀書,走了一條與魏家決裂的道路。然而天不遂人願,當魏家出事後魏婕才陸續得知,自己的一切生活其實都是父親在暗中幫忙安排的,包括對自己千依百順的丈夫,其實都是沖著魏家的錢才與自己在一起;而一直給她提供蔭蔽的大樹——她的父親,卻被關進了監獄,還患上了嚴重的腎病。當魏婕得知父親的腎病即將發展為尿毒症的時候,她終於下定了決心,要把父親從監獄裡救出來。
佈局是從五月份就開始的。魏婕聯絡了緬甸的毒梟,讓他們為她提供人員、物資方面的支援,代價是魏婕要替吳盛納報複h市公檢法機關。魏尚武一開始不同意女兒的做法,但魏家人的膽大妄為是印在骨子裡的,監獄中的魏尚武根本無法阻止女兒瘋狂的行為。木已成舟,再加上女兒竭力的鼓動,魏尚武也終於決定冒險一搏。於是,收買人手、設計替罪羊、下毒、爆炸、投毒……在把h市折騰得天翻地覆的同時,魏婕也終於接近了自己的終極目標——將父親悄無聲息地從監獄裡救出來,而後,遠走高飛。
一切都很順利,最後這一步也一定會順利——魏婕這樣告訴自己。
就在魏婕向強迫症一樣再次看向手機、想確認父親那邊的情況的時候,突然,她感覺身前的光線暗了下去。抬起頭來,她發現自己面前站著一個陌生的男人。這男人看起來也就四十多歲的樣子,雖然從相貌到衣著都極其陌生,然而那雙眼睛,卻透出熟悉且慈愛的光。
魏婕激動地站起身來,一把抱住了父親。
“……老闆,魏婕和魏尚武已經接上頭了。”曹帆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他們身邊還有個女的,看身型有點像給陳處下毒的那個女人。”
“分開處理,那個女人和魏尚武都給我做了。”李光北命令。
“是。”
李光北剛想再囑咐曹帆幾句,突然,他的手機震了一下——又有電話打進來了,李光北一看來電人,眉頭頓時一皺——
是他?!
s市,機場。
魏尚武拿著護照走向邊檢。護照是之前魏婕託人特意去做的,從裡到外都是真品,只是照片上的人與魏尚武有兩三分的相似。然而,在雪狐出神入化的化裝技術的加持下,現在的魏尚武已經與照片上的人幾無二致,估計如果那人出現,大家一定會認為他們是一對雙胞胎。
工作人員接過護照,仔細地看了看護照上的照片,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魏尚武,最後“啪”的一聲,在護照上蓋了一個大章。
魏婕長舒一口氣,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她將裝著尾款的袋子交給了雪狐。雪狐拉開袋子看了一眼,輕挑嘴角,而後轉身離開。
見到雪狐和魏家父女分開,曹帆知道動手的時機到了。他正準備和大胡分開行動的時候,突然,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曹帆一看,是李光北。
“老闆?”
“魏家父女,留他們一條命。”
“什麼?”曹帆的腳下意識地頓住。
“魏家父女,留他們一條命。”李光北說,“警察那邊很快就會派人過去。你們想辦法拖住他們,別讓他們上飛機。讓大胡去動手,注意別把人弄死。”
“……”曹帆不知道自己老闆為什麼突然改變注意,但是多年的共事讓曹帆懂得,李光北的每個安排都是有他的道理的,所以他點頭應道:“好。”
此時,h市的李宅中,李光北放下了手機,對陳東說:“怎麼樣,陳處,我這麼做你滿意了吧?”
陳東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謝了。”
——讓我們把時間倒回40分鐘前。當時陳東正在趕往市公安局的路上,而也就在這時,他終於聯絡上了沈嚴和程晉松。
“什麼?!海關大樓被人投了炭疽桿菌?!”陳東驚訝得差點沒握住手機。
“是,幸虧發現得及時,中招的人不多。現在疾控中心正在處理現場,剛剛我們都在被隔離消毒。”程晉松說完,問道,“陳處你怎麼樣?我和沈嚴聽說你被人下毒了,但是還沒來得及過去看看你……”
“我沒事。”陳東忙回道,“我剛剛打電話是想問你,你和沈嚴有見過李光北麼?”
“今天上午我們去過他那裡一次。怎麼了?”
“你們去找他?為什麼?”
“因為他知道一些情況,但是知情不報。”程晉松將自己建議沈嚴去找李光北打聽訊息、結果反被李光北利用的事告訴給陳東。“……沈嚴一看到當時那些人的表現就猜出來是李光北的人,所以就過去找他理論去了。”
“什麼?!李……李光北他也差點被人下毒?”
“是,海參上檢測出了砒|霜來。而且我猜這已經不是兇手第一次對他下手了。”程晉松說,“我們去到那兒的時候,發現他的胳膊受了傷,不知道是刀傷還是槍傷。”
“他受傷了?!”陳東震驚。他完全不知道李光北受傷的事,是什麼時候?誰做的?難道,也是那些人?
陳東突然後知後覺地想起,李光北這兩天都沒有給自己打過電話。自己中毒的前兩天他每天電話不斷,可是從前天開始,他突然就沒再打過來。當時他還以為是李光北有事在忙,現在看來,他不打電話的原因難道是因為受傷?他傷得重不重?除了手臂的傷之外,還有沒有別地方也受傷了?他之所以不讓自己離開醫院,是不是也是有安全方面的顧慮?
陳東的思緒一下子亂了,以至於程晉松跟他說些什麼都沒聽清。直到電話那頭程晉松喊了好幾次“陳處”,他才恍惚回神:“哦,我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