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躺在床上,這將將養好一點的身子就又被掏空了。
翠紅的屍體就被擺在院子裡,從水井裡撈起來到現在,也就一個白天的時間,屍體已經有些發乾了。
周夫人顫抖著手,去撫摸翠紅的臉。
她看到了翠紅身上的傷。
婆子上前說:“夫人,翠紅的婆家人和孃家人都來了,姥爺說翠紅是自個兒想不開自戕的,死在主家多是晦氣。”
“不許土葬了,就一床草蓆裹了扔出去。”
周夫人的心狠狠一顫:“不許扔!”
“她是我的丫鬟,屍體怎麼處置我說了算!”
周夫人嗓音尖銳,這還是周家的下人們第一次見她這般。
“可是夫人,翠紅的丈夫也說,是她自己不守婦道勾引老爺,被老爺呵斥這才想不開尋短見,婆家也不要她,孃家也不要。”
“只能把她扔在外頭了。”
這女人死後,婆家孃家都不接收她的屍體,便只有扔去荒郊野外,讓野獸啃食了。
周夫人痛苦地閉上雙眼。
有錢人家大老闆們隨隨便便的一句話,他們便奉為圭臬。
他們窮了一輩子的骨頭,終究是硬不起來。
因為他們跪著已經習慣了,已經無法站起來了。
周夫人搖晃著從地上站起來:“把翠紅的屍體抬去縣衙,我要報官!”
“夫人?”婆子震驚地看著她。
“快去!”
翠紅,我不會讓你白死的。
就算那個人是自己的丈夫,她也要為翠紅討一個公道!
“你說什麼,周夫人身邊的丫鬟死了?”
陸晚一口茶還沒嚥下去,手一抖,茶盞就險些摔了。
“是啊,聽說是那丫鬟勾引周老爺,周老爺坐懷不亂訓斥了她幾句就想不開,想來是面兒上抹不開這才自戕了。”
陸晚同魏明簌對視一眼,遂眉心緊鎖。
“我記得翠紅是嫁了人的。”
“是嫁了人,但她的丈夫也不過是個周家的馬伕,估計是窮日子過久了,這人總該是想辦法讓自己過上好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