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哪種弩,都是代表了宋朝最頂級的工藝水平。弩臂的生産工藝、複合材料也是極為複雜,弩臂從取材,泡水晾幹,打磨成型,烘烤泡油,再到定型就要一年之久,裡面還夾著牛角片,用動物膠黏合,牛筋曬幹搗爛、搓製成弦。一具好弩從開始製作到完成,時間跨度都在兩年以上。
大雁已經到了校場正上方,鄭智不斷指揮著抬弩的幾人左右來回瞄準,看準時機,手中的寶刀往固定的繩索砍去,果斷非常。
羽箭騰空而起,巨大的羽箭瞬間就飛上天空,直奔大雁而去,鄭智一臉期待的看著天空,身邊床弩也接連發射出去,卻是沒有一隻大雁落地,卻是看到好幾支巨大的羽箭正在往下飛落。
鄭智連忙往旁邊奔出十幾步,笑著大喊:“注意,不要被箭矢砸到了。”
眾人放下床弩,四散跑開,滿臉皆是大笑。不是人人都有老胡那般兩三百步外一箭射兩騎的本事,卻是都覺得這般射雁實在是有趣得緊。
等到七八支巨大的箭矢掉落下來,眾人四處閃躲,邊躲邊笑,這箭矢掉下來若是砸到了人,不死也是重傷,眾人卻都是樂在其中。
再看校場大門處,百騎飛奔而起,卻是沒有動手去射,直往南邊幾裡之外的一座山崗奔去,大雁實在飛得太高,平地去射,手弩顯然夠不到,唯有上得山崗高處,才有機會。
鄭智笑著轉頭,也不去管奔出去射雁的老胡,心中大概也覺得老胡射不下來大雁,一般射大雁,也多少等到大雁降落休息的時候,或者大雁覓食的時候,想射下這種正在遷徙的大雁,弩弓還是少了些威力。
“牛大,你這憨貨,以後沒事就把這床弩搬出來擺弄一下,當真生疏得緊。”鄭智又笑罵一句。
“官人,知曉了,以後多擺弄擺弄,就怕給擺弄壞了,咱們總共就從渭州帶了三十多具,可是寶貝得緊。”牛大回道。
牛大這話語倒是提醒了鄭智,軍械打造,並不是有鐵匠就可以了,當真還需要特殊的人才,就像這床弩,還有那攻城的雲梯車,沒有這方面的人才當真還造不出來。
牛大帶著眾人拆卸好床弩,又用桐油紙包好,慢慢往庫房裡搬去。
鄭智也跟著眾人往庫房去,庫房不小,鄭智剛到庫房門口,便聞到一股發黴的氣息,打眼往裡面看去,四處都堆滿了東西。
滄州原來也是邊疆重鎮,軍械庫自然不小,東西也多,卻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這軍械庫也就沒人當回事了,能賣錢的鐵器之類,只怕也被歷任的官員賣得差不多了,不能賣的自然也就沒有人再管。
“大郎,多去叫些人來,把這庫房清理一下,沒用的都扔了,放在這裡當真礙事。”鄭智對著身邊的史進說道。這庫房不知多少年沒有人清理過了。
眾人放好床弩,便開始往外搬著破爛的軍械。
大多都是腐爛的木頭,有些還能看出是什麼東西,有些已經就是腐朽的爛木頭了。
鄭智看得連連搖頭,滄州如此,只怕河間府,大名府,甚至東京城,大多也是這個模樣。
大宋便是這個一個大宋,百年不戰的中原地區道路州府,生活安逸,讀書人好好讀書考功名,種地的辛勤耕作,商販早出晚歸,若是沒有外敵,當真是太平盛世。刀槍入庫,馬放南山,經濟發展,政治開明。
再多來一些包拯、王安石、範仲淹、司馬光這等賢臣,多一些趙佶老爹宋神宗這樣不錯的皇帝,當真就是盛世。
眾多軍漢大汗淋漓,清理出來的雜物堆滿一地,卻是沒有一個值錢的玩意,偶爾還能清出幾個鏽跡斑斑的槍頭之類的金屬東西。
看得鄭智也是連連發笑,還算有點漏網之魚,沒有被賣得精光。
等到最後,牛大與一人合力搬出一個不小的土陶壇子。
魯達也是好奇,拿起寶刀,上前捅開上面的封泥,又揭開土陶蓋子,壇子裡都是黑乎乎的粉末。
魯達隨即抓出一把放在手上,疑惑問道:“哥哥,這是什麼東西?還封裝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