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時,汾陽王面色陡變,到嘴的話當即噎住,在場其餘幾人也神色發緊,滿臉異色。
“明淵,這,這葉家的庶女怎在這裡?”僅是片刻,汾陽王王妃震驚的問。
許明淵低沉道:“此番離京,嫤兒也要隨我們一道離開。”
在場幾人紛紛倒吸一口氣,神情各異。
汾陽王抑制不住的道:“混賬!她如今可是平樂王府之人,他人之婦,你如今是不要命了麼,竟還想將她帶走?”
許明淵渾然不驚,臉色絲毫不變,似是早就料到汾陽王等人會是這般反應。
他僅是抬眸朝他們掃了一眼,認真平緩而道:“平樂王如今正於宮中病入膏肓,將死之人,豈有王妃。且嫤兒歷來與我青梅竹馬,當初若非爹爹與孃親相逼,兒子又豈會負了嫤兒另娶葉箐?如今,太子對兒子反目,對汾陽王府心存不滿,且燕王荀王之兵已快攻入城來,這亂世之中,無論如何,兒子都已無任何立場再拋棄嫤兒。”
冗長的一席話,他說得極其認真。
汾陽王氣得臉色鐵青,袖袍中的手陡然緊握成拳,即便滿心震怒,如今關頭卻終究不願爆發出來,他僅是氣得跺了跺腳,忍不住斥了句,“孽緣!”
許明淵瞳孔一顫,不反抗,僅沉默一會兒,便低沉道:“事不宜遲,望爹孃與弟弟妹妹們隨我來。”
嗓音落下,強行牽著葉嫤出門。
整個過程,葉嫤並未反抗,手中繩索勒得手腕發痛,卻因掙脫不得,便也識趣的放棄了掙扎。
此際,城門方向的廝殺聲劇烈起伏,那些所有猙獰的聲響,在這深沉的夜裡竟顯得格外的清晰。周遭微風浮動,隱約吸入鼻子裡的風,竟也染上了淺淺的血腥味道。
葉嫤眉頭一皺,心生冷冽。
皇權之爭就是如此殘忍,手足相殘,百姓橫屍,她前兩日雖燒了那幾位藩王的糧草與營地,但她仍是幫不了這京都城的百姓。
那些謀權之人,會一批一批的闖入城來,他們要的是一個明確的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只可惜作為陪襯的,則是那些鮮血淋漓的百姓。
心思至此,她面色也跟著緊了緊。
夜色之下,許明淵突然回頭朝她望來,眼見她神情緊繃,忍不住關切的問:“怎麼了?”
葉嫤驀地回神,思緒翻轉,僅剎那,便朝他咧嘴而笑,唇瓣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許明淵猶豫片刻,終還是抬手過來解開了葉嫤的啞穴。
葉嫤笑得柔弱,僅道:“手腕痛。”
許明淵深眼凝她一會兒,緩道:“嫤兒再忍忍,待出城之後,我便會鬆開你了。”
他態度仍是堅決,溫柔之中的堅決,總覺得此番一旦將纏在葉嫤兩手上的繩子解開,下一刻,葉嫤便會趁他不備徹底消失。
且今日出城之事迫在眉睫,無論哪個環節都不可輕易出得差池。
也正因心中太過的謹慎,待朝葉嫤說完之後,他便回頭朝身後家人們道了句,“稍稍快點。”
幾人一路往前,走的皆是汾陽王府的偏道,除了管家之外,無任何侍奴發覺,僅是片刻,幾人便順著汾陽王府的後門出府,謹慎小跑往前,待一路躲躲藏藏的抵達那處無人鎮守的城牆處,許明淵回頭朝自家爹孃與姊妹掃了掃,猶豫片刻,便將綁著葉嫤手腕的繩子遞到了汾陽王手裡。
汾陽王微微一怔。
許明淵認真道:“勞煩爹爹將嫤兒牽住,城牆太高,大姐又不在,僅能兒子一人一個一個的送孃親與弟弟妹妹們出城。”
汾陽王這才反應過來,伸手將捆著葉嫤的繩子接過。
許明淵不再耽擱,先行攬住他的孃親,隨即飛身而起,陡然躍出了城牆外。
待將汾陽王王妃輕輕放在城外地上,許明淵再度躍身回來,開始攬著他那不會武功的二妹飛身出去。
卻是正值這當口,葉嫤看準了時機,冷狠如刀的目光陡然朝汾陽王落來,汾陽王何曾見過一個女子竟有這般凌厲的眼神,當即就被葉嫤這眼神怔得不輕,卻是還未威儀的回神過來,葉嫤已驀地抬腳狠狠跺上了他的腳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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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陽王痛得倒吸一口氣,手中繩子抑制不住的一鬆,葉嫤臉色一狠,卯足了勁兒便開始抬腳狂奔。
“嫤兒!”
剛剛躍牆而來的許明淵驚痛而喚,當即要飛身追去,奈何葉嫤速度極快極快,轉眼便消失在前方那小巷之中,許明淵緊著臉色驟然朝前,年邁的汾陽王急得不輕,此際也顧不得老衰之身猛的提了一口氣躍身而起,待將許明淵一把從半空拉到地上站穩之際,他便抑制不住的大咳起來,連帶喘息都喘息不了。
許明淵心疼之至,急忙為汾陽王拍背順氣,“爹爹怎能如此魯莽,你身子不好,此際怎能提氣運功!”
汾陽王大咳了一會兒,才稍稍平靜下來,眼中都快急出老淚來,“為父不如此,你能停下?你還看不出來嗎,那葉家庶女早就不是以前的葉家庶女了,就憑她方才那滿是仇恨的眼神,你若跟去,你必定會死在她手裡。”
許明淵臉色陡然慘白,“爹,嫤兒僅是在與我鬧脾氣,她絕不會真正殺我……”
汾陽王痛心疾首的跺腳,“孽子!為父難道還會害你不成?為父閱人無數,那女子如今是何模樣,為父豈能看不出來?如今京中亂了,汾陽王府倒了,你大姐又人影無蹤,你若再出事,為父此生定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