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的冬季來得格外的早,以往都是九月霜降無霜打,十月霜降霜打霜,可今年八月的早晨就可在瞭望臺上看見皚皚一片。
興許是因為下滇城地勢高的緣故,所以無論是東南西北風都來刮上一刮。
以往這個時候,劉燕青都會外出打獵補貼家用,可不知怎的,劉婉君自從來到這座新的龍頭鎮以後,就不準劉燕青外出打獵了。
不僅如此,每天都還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一時間讓劉燕青摸不著頭腦。
照這麼吃下去,家底都快被吃完了吧。
這不,今兒大清早,劉婉君就端了一匹凳子坐在小院子裡,也不生火做飯,也不洗衣打掃,就獨自坐在那說著不知名的順口溜。
溫一杯佳釀,你為我醉,扮一襲紅妝,我為你美,燃一支紅燭,你我擁眠,走一路紅塵,你我相隨...
劉燕青小心翼翼的開啟房門,斜靠在門板上,聽著孃親自言自語,心想是不是孃親心情不太好。
本就毫無睡意的馮世才拍了拍劉燕青的肩膀道:“你去城裡許瞎子那兒買一壺最好的酒回來,順帶再帶點醬牛肉。”
“大清早喝烈酒吃牛肉?這也太敗家了。”劉燕青不解的問道。
馮世才堅定的點了點頭。
劉燕青看了看孃親,又看看馮爺爺,本就聰慧的他突然想到了什麼,隨意抓了一把碎銀子就跑了出去。
劉婉君看著劉燕青的背影嘆了口氣,隨後轉頭看向馮世才,表情無悲無喜。
“馮叔,陪我出去走走吧。”
馮世才應了一聲。
走出小院,馮世才轉身輕輕帶上院門。
劉燕青往西去往下滇城,以他的腳力,一來一回怎麼說也得小半個時辰,若是放開腳步全力狂奔的話,半刻鐘準能到。
劉婉君則朝北走,那裡是通天河所在,與之前的龍頭鎮到通天河的距離相仿。
馮世才雙手負背,跟在身後。
關係實屬主僕卻不似主僕的兩人走到懸崖邊上,馮世才幹脆就坐在一塊石頭上,輕輕敲打著膝蓋:“真的老咯,不服老不行,才走這麼一小段路腿就開始隱隱作痛,真不知還能陪小少爺走多少路。”
劉婉君扯下綁在頭上的頭巾,任由一頭青絲隨風搖擺,劉婉君挽起一把青絲說道:“長在我頭上還真是可惜,這些年可苦了你們了。”
說罷,劉婉君從衣兜裡取出一把帶鞘小刀,將滿頭青絲一一割短。
都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毀傷,此乃孝之始,女子更是斷髮如斷頭。
馮世才看著那一根根青絲隨風飄走,重重嘆了口氣道:“小姐打算何時回去?”
劉婉君沒有回答,只是手上動作不止,等她將頭上的滿頭秀髮都割短以後,她才說道:“燕青在,我不想走,現在燕青不在,我這就回去。”
“那要不要跟小少爺透個底?否則我們事事都瞞著他也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