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瀲微皺眉,心裡覺得十分不妥。
“這是……四表哥安排的?”
“不是他還有誰?駱四這人倒是有趣。”他用臉蹭了下她的臉頰。
曲瀲一驚,下意識地就要退後,差點從他懷裡栽下來,幸好對方抱得穩,沒讓她摔倒。她不敢再亂動,雙手扒著他的肩膀,又往那兒看了下,心裡琢磨不透駱承正的行為,竟然願意將同胞妹妹送去皇子府當側妃,就算是側妃,那也是個妾。
“以後離駱四遠點。”
聽到他開口,曲瀲咕噥道:“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她知道自己在駱家的身份很敏感,所以一直都避著駱家的那些表哥們,熟悉一些的也只有七歲前還沒有搬到外院去住的駱承風。至於駱承正這人,在她眼裡長相英俊,和駱四老爺很像,但是那雙眼睛卻藏著太多心思,她不太喜歡。
“真乖!”他贊賞地又貼了貼她的臉,盯著她的眼睛,用一種詭異的聲音說,“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誰敢打你主意,就弄死他!”
曲瀲再次被他兇狼的語氣嚇得肝顫,好端端的他怎麼發起狠來?
等曲瀲被他牽回先前的海棠花樹前,心髒依然跳得有些快,對他那種忌憚之心越發的強烈。
“好了,我要走了,明天再來看你。”他用微涼的手指輕輕地壓了下她的唇瓣,讓她打了個哆嗦。
快走吧!明天也不要過來看她了,就算過來,還是讓萌萌噠的美少年紀暄和過來吧。
他給她扶正頭發的發釵,拾起了地上一個未放螢火蟲的絹紗燈籠,走入了夜色中。
曲瀲望著他悠然融入夜色中的身影,只覺得心裡又堵得慌,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姑娘。”碧春的聲音從海棠花那一邊傳來,小小聲的呼喚。
曲瀲深吸了口氣,從花樹後走出來,說道:“我在走裡呢。”
碧春抱著一盞螢火蟲燈籠過來,眼睛往周圍看了看,小聲地問道:“紀少爺呢?”
“走了。”曲瀲沒好聲氣地說,蹲下身將先前放到海棠花樹下的孔明燈撿了起來。
碧春發現她的情緒有些不高,摸了摸腦袋,以為紀凜離開了她不高興,便也沒再繼續這話題,轉而道:“剛才櫻小姐找您,奴婢擔心被人瞧見,所以就說您在附近逛逛,沒將紀少爺過來的事情告訴她。”
“嗯,做得好。”曲瀲鬆了口氣,剛才紀凜竟然膽大妄為地帶她去窺視大皇子的事情,現在想想,還有些後怕,若是大皇子發現可不好。
曲瀲看向湖邊,發現駱櫻竟然還有興致地在那裡捕螢火蟲,不由得搖了搖頭,叫了個婆子拿了火摺子過來,她將孔明燈點了放飛。
駱櫻發現這邊的情況,將手中的網兜丟給丫鬟,自己跑了過來:“阿瀲,你怎麼將它放飛了?”
“夜深了,該回去歇息了。”曲瀲很平靜地說,她覺得自己今晚受到了驚嚇,需要早點回去睡一覺。
駱櫻雖然有些依依不捨,但也沒有反對,拍了拍手,說道:“好吧,讓翠屏將東西收拾好,咱們回去歇息。”說著,她也點了一盞孔明燈放飛。
孔明燈緩緩升空,雖然天上星子璀璨,卻仍成為夜空下的明光,也教湖的另一邊的人瞧了個正著。
“咦,誰在放孔明燈?”周琅笑著看向孔明燈升起的方向,湖裡生長著亭亭玉立的蓮花,荷葉高高掣起,看不清楚湖對面的情景,“莫不是駱家的姑娘?”
駱承正眯起眼睛,轉頭看了眼百無聊賴地蹲在柳樹下拿著魚杆卻不像釣魚的駱承風,輕笑了一聲,說道:“世子果然好眼力,孔明燈正是湖的對面升起的,應該是家中的姐妹們出來捕螢所放。”
“哦,原來如此。也不知道能不能將螢火蟲放到孔明燈裡放到天上去。”周琅說著,突然來了興趣,竟然叫來了一個小廝,讓他去拿幾盞孔明燈和捕螢火蟲的網兜過來,一副要試驗的模樣,甚至很沒眼色地讓人去請亭子裡的大皇子過來。
駱承正暗暗搖頭,覺得寧王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周琅這個寧王世子哪裡比得寧王當年的殺伐果決?也怨不得寧王妃成天要將這兒子抓回府裡讀書,不讓他總出去外面瞎混……想到這裡,他心裡又有些狐疑,似乎從剛才開始,便沒見到鎮國公世子了。
“世子,不知紀公子在哪裡?好像從剛才就沒見到他了。”
駱承正說著,眼角餘光掃了過去,果然見到原本露出無聊神色的駱承風突然看過來,豎起了耳朵。
“哦,這個啊,他應該是回去歇息了吧。你知道的,到了晚上,他便不太愛出外。”
周琅說得漫不經心,周圍的人卻也沒覺得有何不對,甚至聽景德侯府的三少席燕也附和著:“就是,紀暄和這人最是無聊了,平時一本正經的樣子,長這麼大,竟然連胭脂衚衕都沒去過,聽說……連房裡人都沒一個呢。”
駱承風眉毛抖了下,雙眼如利劍般往那席燕剜去。
其他人笑了下,沒有搭腔。席燕的大嫂是鎮國公夫人的侄女,與鎮國公府是姻親,所以他能這般調侃紀凜,但他們可不敢。
不過剛笑完,卻見席燕突然哎喲了一聲,眾人望去,原來是席燕被一個燈籠砸中腦袋。
“誰——暄和?”
眾人瞧去,只見揹著光的柳樹下站著一人,那人的臉龐隱在黑暗中,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隨後一道煦和柔雅的聲音傳來。
“小燕子,你管得也特寬了,是不是想要下水去泡一泡醒醒腦?”
聲音雖然柔和,卻讓人心裡為之一凜,努力地想要看清楚,但夜色掩映之下,如何也瞧不清這連皇上也稱贊的如珠玉般的少年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