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走出去之後,我突然發覺,我似乎犯不著和白清珧同生共死了。
偌大的宮殿內,四周門庭緊閉,一層青色的光暈將宮殿層層包圍,越是逼近阿蘭的地方,越是濃烈,猶如一把枷鎖死死將阿蘭困住。
白清珧給阿蘭設了套兒?不愧是冥王的關系戶,果然狡詐陰險。
彼時的阿蘭已不是我平日裡見到那個伶俐嬌俏的阿蘭,她雙目泛紅,兇狠的瞪著我,那烏鴉在她身側打轉,卻無法令她脫離困境。
“你騙我!你騙我!同為狐族,你為何要害我!”阿蘭仰頭,嘴裡發出悽厲尖銳的質問聲,她的臉上逐漸長出紅色的皮毛,耳朵更是變得越來越古怪,然後……她的臉變成了狐貍臉,一張紅豔豔的狐貍臉。
阿蘭竟是狐妖!而且看她這副德行,必定不是善茬,我與她朝夕相處了足足兩個月竟沒有絲毫察覺,最後……最後死在她手裡都沒有看破她。
太嚇人了!我得往後躲一躲,畢竟我此刻法力薄弱,萬一她要是逃離了束縛,我就真的要歸西了!
我微微一縮,立即就躲到了白清珧身後。
扶上白清珧手臂的瞬間,我突然發覺他變了個模樣,他……他確實變了個模樣。
眨眼的功夫,我身側的青衣趙宣,已經換作了白衣公子,劍眉星目,面如冠玉,比之趙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是……白清珧本來的模樣?
白清珧那張英俊的面龐彼時冷森至極,陰冷的目光輕輕掃過蜷縮在光暈裡的阿蘭,一字一句,“孽障,文曲星的元神在何處?”
不得不說,白清珧冷森的樣子好看極了,即便是醉香樓的霽月公子也沒有他好看。不過好看歸好看,可惜和冥王是一丘之貉,沒有什麼可欣賞的,況且眼下也不是欣賞新同僚美貌的時候,我可是要回冥界的,我可是冥界唯一的掌燈女官,我可是人間命輪主宰者,我不能被美色所迷惑,我得嚴肅點兒,斷不能叫白清珧看了笑話。
嚴肅!對!嚴肅!
我臉一冷,立即就站到了白清珧前頭,直指阿蘭,正義凜然,“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孽障!你若現在將文曲星的元神交出來,本官留你一個全屍。如若不然,休怪本官心狠手辣,辣手摧花,讓你生不如死!冥府十八層地獄,層層都是折磨!”
我齜牙咧嘴,越發兇惡,以往但凡我露出這般兇惡面孔,那些惡鬼,無論是來自人界還是妖界亦或是神界的都會嚇得屁股尿流,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然而阿蘭根本不為所動,她不僅不為所動,她反而比我更兇!
“文曲星?文曲星?他就是個騙子!你們都是騙子!你們姓趙的沒有一個好東西!我要殺了你!”阿蘭跳了起來,像是瘋了一般突然發出一聲嘶吼,惱怒之下,她的眼睛變得更紅了,嚇得我差點兒閃了腰。
她果然不是善茬,能夠毫無聲息的幹掉皇帝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想我到底也是冥府女官,見過的妖魔鬼怪不計其數,此刻面對阿蘭卻不由發冷。
阿蘭的眼神實在太嚇人了,聲音更嚇人。阿蘭越叫越兇,越叫越兇,那悽厲的聲音簡直要穿透了我的耳朵,我被她吵得都有點兒頭昏眼花了。
她不會突然發狂把我幹掉吧?
“賤人!去死吧!”青光結界突然裂開,阿蘭防不勝防的就撲了過來!
白清珧竟是沒有將她徹底困住?啊!白清珧果真是想我死的!我頓時就恐慌起來,慌得我腳都麻木了,我想動彈,卻發現根本就動彈不得!
阿蘭的尾巴什麼時候纏在我腳上了!! 那烏鴉又是什麼時候撲過來的!它憑什麼往我頭上拉鳥屎!
“妖孽休得放肆!”我正是恐慌至極,白清珧手中扇子微微一揮,阿蘭猛的就彈了出去!
一瞬間,那青光更是強烈,逐漸縮小距離,很快便縮到了一個狗籠子那般大小,生生將阿蘭和烏鴉雙雙困在裡頭,連翻身都翻不得。
阿蘭頓時更加歇斯底裡,她聲嘶力竭的吼叫著:“你偷襲我!你偷襲我!你是故意讓她化作那賤人引我來的是不是!你便趁機偷襲我!你們十尾狐族便是如此卑鄙麼?”
阿蘭鬼扯了一堆,我愣是沒有聽懂,只是覺得她吼起來的樣子實在嚇認,像是隨時都能撲過來掐死我一般!
白清珧像是被阿蘭吵得不耐煩了,生生一掌過去,絲毫沒有憐香惜玉,阿蘭兩眼一閉,直接昏死了過去,不過那烏鴉嚎的十分厲害!看起來似乎又想在我頭頂上拉鳥屎!
罷了罷了,我一貫是個低調的神仙,我不愛搶風頭,既然白清珧出手了,這樣建功立業的機會還是讓給他比較穩妥,省的冥王責怪我一個老人不懂得照顧新人,於是我立馬就往後退了一步。
“蕭大人這是做什麼?”白清珧斜睨了我一眼,對於我突然後退的動作發出了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