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衍冷笑著伸出手,微微掐指演算。“什麼,這竟然是真的,這不可能啊,難道是……”鄒衍狐疑地看向墨翟。不但鄒衍臉色大變,連墨翟和萬人敵也是頗為驚訝。鄒衍是當今天下陰陽家之首,研究陰陽五行變化之道。很多方士都對他極為推崇。他的五行術數推演,也極為精準。
墨翟搖頭道,“別看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是說你,而是指其他。我找你們三位來,是因為我想去黛眉山,見見山上的人。最好讓我見見所以是十六七歲的墨家弟子,我相信這日後諸多驚天的變化,可能就源於黛眉山上的某個人。”巫主斬釘截鐵地道,他俊逸近乎妖魅的臉上嚴肅而沉重。
“怎麼可能?”墨翟和萬人敵都皺眉道。“我剛從黛眉山趕到此地,如果出了什麼大事,各地墨者不可能不在第一時間通知我。”墨翟嚴肅地道。墨家門徒遍天下,組織極其嚴密,在訊息傳遞上也絕對不慢。
“天下諸侯之爭,在於爭霸。百家諸子之爭,在於爭鳴。但縱觀這麼多年來,從未形成過如此之大變局。在此之前諸侯再強,諸子再大,這世間也無聖階出現。千百年來,這幾乎就是一個不變的規矩,強加在每一個人的頭上。無可改變。但是現在,一切走勢似乎在起著悄然的變化。
原本上天加在人身上的限制,似乎在不斷被解開。這應該就是諸子成聖的關鍵。況且巫門血佔,從來不會錯。”巫主沉靜地道,他轉身走回座位的時候,無意間看了地上的血池一眼。只是看了這一眼,巫主的身體微微一震,立刻就呆住了。感覺到他神色有異,萬人敵沉聲道,“怎麼了?”
“不!這個人離開黛眉山了。”巫主死死地盯著地上的血池,一臉難以置信地道,“這個人,剛剛離開黛眉山!這一切的變數都開始了。”
雪依然在下,雪中的長街上只有莫劍尺一個人在晃蕩。他彷彿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對這裡的任何一件東西都很感興趣。依然是那個瘦弱單薄的少年,嘴角依然帶著淡淡的笑意。即便是身負血仇,又背負不白之冤,似乎也不能改變他好奇的天性。
“阿嚏……阿嚏……”他連打了幾個噴嚏,他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自語道,“莫非有人在想我麼?”
莫劍尺無所事事地在街上逛了半天,東看看西瞅瞅,不覺時間已經到了晌午,這才猛然驚覺肚子餓了。正好前面不遠處有個賣大餅的小攤,做餅的師傅卻是一付好手藝,動作飛快,一塊塊烤餅出爐,香氣四溢。
莫劍尺樂呵呵地走過去之後,卻突然犯傻了。他發現了一個大問題,無論在哪個地方,吃飯始終是一個人首先考慮的問題。但吃飯,也總要錢的,此時他身上卻連一個銅錢都沒有。當然,以他的能力如果搶了烤餅就跑,那個做餅師傅是無論如何也追不上的。不過這種事,如果他餓了幾天的話也許會幹。
但現在麼……莫劍尺發現自己的臉皮還沒有那麼厚。無論哪個時代,人的肚皮和臉皮是總成正比的。一個人的肚皮若是沒有癟到一定程度,臉皮就也就不會厚到那種程度。他堂堂的地階九級修行者,去搶劫幾塊烤餅,也忒丟人了。
莫劍尺嘆了一口氣,揉了揉肚子,渾身摸了一遍。除了身上那件破麻衣,就只剩下一塊爛磚頭似的法器。“嗯?”他突然一愣,手在衣服角落裡似乎捏到了一個小小的硬物。他頓時一喜,連忙掏了半天,卻掏出來一小塊不起眼的石頭。
他有些發懵,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這正是當日在黛眉山幻陣裡發現的那塊小石頭,隱隱透出極充裕的木靈之氣。他苦笑了一聲,自言自語道,“原來是這玩意兒,倒還不如幾個銅錢實在。”正在他自怨自艾的時候,突然聽得一陣大喝,“閃開,閃開!”
幾匹奔馬疾馳而來,有如天馬行空,矯如遊龍。速度之快,尋常人的目力根本無法分辨形態,只能見到一片殘影奔騰而過。莫劍尺卻目光如電,清楚地看出這些奔馬明顯和平常馬匹不同。這些馬幾乎比尋常馬匹高出一個頭,長腿大蹄,神駿無比,眼中竟然有絲絲眩光隱現。
騎馬的卻是一些白衣如雪的少年,身上俱是魂力隱現,一臉的傲然。這些少年鮮衣怒馬,在長街疾馳,旁若無人。
“咦?”其中一人遠遠看了莫劍尺一眼,立刻策馬沖來,停在了莫劍尺面前。馬上的那個白衣少年看了莫劍尺一眼,厲聲喝道,“你站住!手裡是什麼?拿出來!”
莫劍尺正要轉身,聞言便緩緩轉過身來,看了看那少年的打扮,冷冷一笑道,“儒者?”
“正是!”那少年傲然道,“把你手裡的東西拿出來,讓本公子看看。”
“看看?看你的大頭鬼!”莫劍尺正沒好氣,便不耐煩地揮揮手,“你們儒家不是擅長君子六藝麼,回去學全了再來!”
那儒家少年一愣,顯然是沒聽明白莫劍尺說的是什麼,也沒想到這個衣著破舊的瘦弱少年會用這種態度對自己,不由有些發愣。
“哈哈哈,說得好!這位仁兄的話正是我想說的。”一個衣著華麗的少年緩步從街角的一間酒肆中轉出來。他看了那個白衣少年一眼,冷笑道,“不懂麼?哈哈,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君子六藝是你們夫子教導你們的,禮、你沒學全,是指你雖然會禦馬,卻根本不知禮數。豈不是要回去學幾年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