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後沒有立刻跟上段嚴玉,而是朝著段槐序的方向走了過去,停在花架前,揹著手認真看著。
“這是……紅素春蘭?”
謝緩看著其中一盆蘭花問道。
段槐序眼睛一亮,立刻回答:“正是正是!殿下也懂花?”
謝緩搖搖頭,淺笑回答道:“不曾養過花,只是多看了幾本雜書,比不得王爺精於此道。”
說完這句,謝緩又將視線落在那株紅素蘭花上,其枝葉纖長柔美,中間生出幾枝纖弱筆直的花莖,梢尖綻放一朵深紅的蘭花,雅淡不俗,獨有秀質。
謝緩看了兩眼,最後笑道:“王爺這株紅素養得真好,是您親手養的?”
段槐序也順著謝緩的視線看,愛憐地撫過一朵含苞的蘭花,笑道:“是啊!園中的花向來是本王親自栽種的,不過昔日在移風苑種的花都燒沒了,這些還是上林苑新送來的。”
謝緩瞭然地點頭,末了又對著段槐序頷了頷首,隨即旋身出了暖閣。
閣內暖和,謝緩幾人進了屋就脫去了厚重的鬥篷。此刻,段槐序站在花叢前,微偏頭看向站在屋外簷廊下的二人,段嚴玉胳膊上搭著一件雪白鬥篷,等謝緩走出去才抖開披在他肩上。
“走吧。”
段嚴玉低語了一句,謝緩沒有回答,只輕輕點了點頭,跟著段嚴玉朝外走了去。
見二人走遠,段槐序才收回視線,將握在手裡的竹柄水勺丟擲回瓷缸中,竹勺落入水中,濺起千層浪。
行到隨王府門前,有一個侍女將二人送了出來,又躬著身恭恭敬敬問道:“王爺,可要安排車駕?”
段嚴玉思索片刻才搖頭,說道:“不必了。”
說完這句才看向已經走下石階的謝緩,立即提起腳步走了過去,站在人身邊問道:“看什麼呢?”
謝緩正看著放立在府門左右的兩尊高大石獸上,石獸似獅,卻生有龍爪,其身兩側長有雙翼,彷彿下一刻就會騰雲而起。
“我在看這只石獸……它為何閉著眼睛。”
段嚴玉順著他的視線看了去,果然見這只石獸雙目閉闔,但他對此並不在意,只說:“行了,趕緊走吧。”
謝緩也沒再多說,攏著鬥篷朝前走。
走遠後,謝緩才忽然說了一句:“隨王爺是從小就愛這些嗎?”
他雖沒有明說,但段嚴玉卻能聽懂謝緩話中的意思,想了想才回答道:“他一向愛這些花草,或是調變女兒家喜歡的胭脂水粉。”
說完這句,他就緊接著皺起眉,似乎對此頗為不滿。
他皺著眉,身旁的謝緩也皺著眉。
“可我瞧著隨王爺並不像真的喜愛花草。”
正走著的段嚴玉猛然停下,他瞳孔微微一縮,下一刻就迅速扭頭看向謝緩。
謝緩倒還神色冷靜,就連說話也平緩沉穩。
“蘭花嬌弱,冬日極怕冷,可那盆紅素卻被放在窗下吹風受凍,愛花之人可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