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已經猜到江晚抵觸的原因,可偏又不死心,想從江晚口中聽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真是狡猾。
於是江晚也對兩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實避而不談:“師尊,弟子只是覺得……這麼晚來師尊的寢殿,實在不妥。弟子還是先行告退了。”
不就是拉扯麼,誰不會呢?
江晚說完,也顧不上禮儀,轉身就要離去。
一步,兩步,三步。
還不等江晚踏出門檻,沈宿寒的聲音就追了過來。
“阿晚是不喜歡嗎?”
江晚閉了閉眼,忍住自己腦海中瘋狂叫囂的逃跑沖動,轉身朝他望去。
沈宿寒依舊站在原地,那高高在上的掌門如今雙手低垂,看上去竟莫名有種可憐的意味。
“那樣的事情,是隻有阿祈才可以嗎?”沈宿寒低了低眼,“我記得的,你從小就偏愛他。”
在此刻他們的身份忽然逆轉,江晚不再是乞求師尊憐愛的弟子,而沈宿寒也不再是心有偏頗的師長。
就連江晚自己都詫異,如今沈宿寒的黑化值也才過半,自己到底為何能對他産生這麼大的影響?
一道線索在腦海閃過,江晚驀地問道:“師尊,那道情蠱是不是還在你身上。”
沈宿寒搖搖頭,黑曜石般的眼瞳直勾勾地盯著他:“沒有情蠱,從來都不是因為情蠱。”
“我已經辟穀多年,商清雨送來的飯菜,我都不曾吃過。”
他微微啟唇,似乎還有什麼話要呼之欲出,但在看到江晚半隻腳都跨出門外的模樣後,沈宿寒的眼神又黯淡下來,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但江晚已經明白他到底想說什麼。
既然從來都不是因為情蠱的影響,那沈宿寒的所作所為,都出自真心。
雖然這真心顯得有點可怕就是了。
像是猜中他心中所想,沈宿寒沉默片刻後,終於妥協:“要是阿晚不喜歡,我今後都不會再這樣做。”
他隔著紗簾和江晚相望,表情看不清晰,語氣裡卻有著委曲求全:“若是阿晚只想要愛你的師尊,我便只做你的師尊。”
[檢測到主要配角沈宿寒的黑化值+10。]
要是真像他說的這麼好聽,那黑化值就不要漲啊。
江晚簡直要失笑。
不過也正因為黑化值不會說謊,他反倒越來越觸及到沈宿寒的那顆真心。
而往往真心,才最打動人心。
殿外的圓月已經緩緩升起,銀白光輝從大敞的門外投射進來,似海浪淹沒了江晚。
難以言喻的熱度在體內升騰而起,他有些焦躁地扯了扯衣襟。
來都來了。
要走也晚了。
他狠狠心閉了閉眼睛,轉身朝著早早為自己佈置好的陷阱走去,他看到沈宿寒的眸色變亮,嘴角也噙起笑來,緩緩朝他張開了雙臂。
於是江晚快步上前,攀著沈宿寒的肩膀湊近過去,帶著他倒入床榻之間。
紗簾驟起,清冽如冰雪的氣息撲面而來。
[檢測到主要配角沈宿寒的黑化值+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