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福當即愣住了,他沒想到老婆子要這些錢是為了兩個未成家的兒子,就在他猶豫的瞬間,李建清紅著眼睛看著李二福道:“阿爸,你們怎麼就沒想想小妹啊,我可以不上學,我可以自己學習,你能不能不要過繼小妹啊?”
李二福怔愣的看著眼前眼淚模糊餓的小兒子,突然感覺小兒子長大了,可是竟然以這樣的方式硬生生的長大了,心痛得不能自制,半天說不出話來,不過繼?怎麼可以,家裡現在亂成一鍋粥了。
不願意面對小兒子的李二福別開臉去不啃聲。
李建清見父親沒有說話,倔強的看著父親,一動不動。
葛三妹上前就要拉小兒子,這個臭丫頭也不知道灌了什麼迷魂湯,弄得三兒也和她關係不好了。
李建清一把躲開,朝著窯洞外面就跑了出去。
葛三妹在身後叫了幾聲就有些煩躁的坐下了。
三叔公敲敲煙鍋子嘆口氣道:“看來二福也是這個意思,那就說說你們打算要多少錢啊?”
葛三妹眼睛一亮,嘴角動了動又開始繼續思索起來。
建文說,最起碼要一千塊錢,可是這有些太多了啊,就算李懷仁是部隊的人,可是一個月工資也不過幾十塊錢,一千塊呢,得不吃不喝存好幾年吧。
心裡算計的差不多後葛三妹開口道:“我也不多要,六百塊錢,香丫頭長得十五歲,我也養育了一場,這六百塊就當時我的辛苦費了。”一副她沒有開口多要的樣子。
眾人卻都抽了口冷氣,六百塊啊,城裡現在一個好工作也不過一二十塊吧,還是正式工人呢,就他們生產隊,一年一個五人全工分的人家的工分摺合下來也不過是三百塊啊,這六百塊相當於一個家庭五六年攢下來的存款吧。
李大福皺眉看著二弟和弟妹,有些氣惱的道:“二弟,你就聽弟妹在這裡胡咧咧?”
李二福抬起眼睛嘴角裂開詭異的笑了笑道:“大哥,就六百塊吧,買斷了,寫個文書,以後香丫頭和我李二福家沒有任何關係,以後的嫁娶,富貴貧窮生死都和我李二福葛三妹沒有任何關係。”說完似是悲痛又似是逃避的蹲在地上捂著臉不說話了。
周圍的人都是一陣陣唏噓,這個李二福可真夠狠心的,張口就是六百元啊,這錢可不少呢,很多人眼裡則羨慕不已。
坐在李香露旁邊的吳老太太嗚嗚嗚的哭了起來,劉愛黨趕緊側過身子勸慰道:“阿孃,不敢哭啊,你眼睛不好,哭多了傷眼睛呢。”止口不提眼前的事情,也不再說讓李香露來家裡生活讓老太太不要為難的話,她真怕在這個關口出聲了,萬一老太太一口應下咋辦。
一旁的李香露輕輕拍著老太太的肩膀,沒有說話,她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
三叔公見狀咳嗽了下道:“懷仁啊,你看這件事情你打算怎麼辦?”
李懷仁二十來歲從軍,站起來闆闆整整的,環視了下四周道:“既然二福家裡已經有了決定,那麼就按照你們說的辦。”說完頓了頓道:“不過這文書也要寫起來,族裡留一份,我們兩家留一份,還有孩子的戶口得落在我名下。”
李二福此時也站起了身子,眼睛紅彤彤的,聽到李懷仁的話點點頭,然後對著三叔公道:“那就按照懷仁叔的話做吧。”
文書寫的很快,過繼之後,李香露是李懷仁的孫女,以後要盡孝和養老送終。
而這之後和李二福家的眾人沒有絲毫關係,婚嫁死亡都沒有任何關係。
然後就是雙方畫押。
葛三妹卻扭捏的不願意上前,三叔公冷哼一聲道:“怎麼了,二福家的,你這會又要反悔了?想要回姑娘了?”
葛三妹臉一紅硬著頭皮道:“這錢沒給,糧食也沒給,咋就簽字畫押呢,萬一.....”說著看了下眾人。
眾人氣個揚倒,原本還以為親媽啊,怕不是後悔了,虎毒不食子呢,可是沒想到竟然是怕李懷仁在拿到文書之後不認賬不給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