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不過是劍氣碰了下封鴻的指頭尖,和尚便能同時察覺到疼痛。若是一劍刺進封鴻的胸口,為了讓他必死無疑,靈璧恐怕還要在他的胸口攪上一攪。
而一想到這些寒松也要同時經歷,靈璧猶猶豫豫的反而不敢下手了。
“來。”
寒松緊閉的雙唇剛剛開啟,牙齒還未露出,聲音也尚在喉嚨之中。耳邊響起了一個他正要說,卻還未曾出口的字眼。
封鴻牢牢的拽著寒松的腕子,斜著眼睛看向靈璧。
“靈璧小友,和尚讓你動手,他說自己不怕痛。”
寒松與靈璧相連之時,靈璧能夠感知到寒松。而此時同理,封鴻也能感受到寒松。五感相通時,甚至不用開口,寒松的心思在封鴻面前展露無遺。
餘光看到靈璧時,封鴻道人按捺不住笑出了聲。如果說自己與寒松五感想通,他無法在自己的面前隱藏情緒,那靈璧這裡甚至用不著封鴻和她五感想通,光憑表情與眼神,他便能夠讀懂了。
“寒松小友,靈璧小友捨不得你。”
封鴻想起了溪谷之中初遇靈璧與寒松時的情景。
兩個小輩一看就是天定的姻緣,待在一處指定是要出問題的。你瞧瞧,這才過了多久,靈璧小友便藏不住心疼與憂慮了。
“嘖嘖嘖。”
封鴻心念一動,搖搖頭,和尚就是和尚。
“寒松小友讓你不要兒女情長,刺死封鴻就好。”
歪了一眼寒松,替他說出心聲之後,封鴻心裡有些別扭。
“我可是真心待兩位小友的,幾次三番放了你二人性命,怎的就換不來你些許的不忍呢?”
“那你忍忍。”
靈璧沒有直接開口,而是將話傳進了寒松的識海之中。
當然,這不過是徒勞罷了,封鴻一樣聽的到。
樹枝分叉一般的光纏繞在巨劍的劍身上,噼啪作響讓人由衷的升起一股子畏懼。換了別人瞧見這把劍刺向自己,早就嚇的慌了神。
封鴻卻不然,他恨不得這劍快些落下,才好應證自己的想法。
“靈璧小友,你磨磨蹭蹭的可不像個劍修呀。”
雙手緊緊扣住了寒松的腕子,封鴻還怕他跑了呢。
一狠心一咬牙,靈璧握著劍柄用力向下,朝著封鴻的心口處刺了下去。
撲哧。
劍尖刺進了血肉發出的聲音叫人頭皮發麻,後頸也跟著涼。
閉上眼不去看寒松的表情,靈璧握著劍柄橫打了一圈,劍身在封鴻的胸膛裡攪了起來。一股有一股的鮮血從他的胸口裡冒了出來,汩汩湧動似山間深潭之中的泉水一般。
“嗚……”
剛一張口,封鴻還沒發出聲音,喉頭腥甜舌尖滿是鐵鏽的味道。從腹中湧上來的鮮血將聲音攔了下來。
微微將雙眼睜開了一條縫,靈璧只瞧見封鴻的雙唇囁嚅著,似有話要說。可開開合合許久,耳邊仍舊沒有響起任何除了痛呼之外有含義的聲音。
劍身刺入胸膛 ,紮進了封鴻的心髒。
寒松感同身受,幾乎用盡了全力,才勉強站穩身形沒有倒在地上。彷彿體內的髒器都被攪成了碎肉不再執行,血液在筋脈間流動的速度變的緩慢,識海開始便的模糊混沌。搭在封鴻前額上的手,若不是封鴻自己拽著,此時可能已然滑落。
築基時將體內所存十幾年的醃臢之物逼出體外,脫胎換骨不可謂不痛。結丹時要受天道雷劫降身,閃電自頭頂莫入腳下的土地,不可謂不痛。
和尚本以為經歷過那些之後,被巨劍刺進胸口算不了什麼,跟在後山打老虎時叫老虎咬傷沒什麼兩樣,至多比老虎咬的疼一些。
而當劍尖沒入了封鴻的胸膛中後,寒松才知道是自己錯了,大錯特錯。
這痛意來勢洶洶,強烈到了寒松的五感中只剩下了一個疼字。他也看見了,封鴻道人雙唇囁嚅著,似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