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辰道:“此話怎講?”
荀拙道:“這話說來便長了,劍尊可知此處為何叫紫雲岸?”
憶辰道:“雲岸好理解,此下不遠,圍山遍野飄了許多雲彩,此處確實像雲海間一方口岸。只近山處皆是紅雲,不知為何卻叫紫雲岸。”
荀拙道:“這片山岩乃一世劍尊所開,開立之初並不叫‘紫雲岸’,而叫“絳雲岸”。一世劍尊之時,天下未定,正魔交惡,民不聊生,數百年後,東華帝君終於一統歸墟,安定天下。徵妖伐魔中,一世劍尊所率赤城眾弟子乃為首功,故帝君賜此處一紫字,得名紫雲岸。其時紫雲岸弟子達數千人,皆修煉高深,道法玄妙者,赤城洲也成了蓬萊洲之外最強盛之地。那時多有他洲人士來此朝拜,紫雲岸一時有了“小紫府”的名號。
後來二世劍尊接任,才又有了變化。二世劍尊乃是修道之絕世奇才,一世劍尊曾定後世劍尊降臨,第七日便須行登位大典,故新世劍尊需在七日內練通天地雙魂,不想二世劍尊臨世,僅一個時辰就已煉成,將當時幾位輔佐長老驚得說不出話來。二世劍尊登位後,一改大聚修煉者的態度,遣返許多弟子回到民間,過凡人之生活。二世劍尊常說,人之修煉,最多隻是道法強厲,到後來也不過多活些年份,卻少了許多人生之精彩,讓百姓活的自在才是最為重要。
一世劍尊之時,整個歸墟修煉者皆是煉劍,到了二世劍尊之時,瀛洲四仙以旁物做法器,沖化後乃得神器,驚羨歸墟,一時間眾相仿之,出了許多名器。那時紫雲岸許多弟子也勸二世劍尊準許煉些其他法器,劍尊拒之,恐赤城百姓再興修煉之風,忘人生之紫雲岸子弟只要能保護好赤城百姓,便就足了。
這許多年下來,紫雲岸弟子由當年數千人降到了現在不足百人。好在有二世劍尊在,劍尊在世時,其法力之強無邊無際,蓋整個歸墟恐無出其右者,故赤城數百年無人敢犯。至幾月前二世劍尊過世,紫雲岸一時失主,才如巨山之坍塌,赤城百姓更是驚恐萬分,為劍尊之辭世痛哭流涕,到處失聲哀悼。雖護法長老淩淵也是絕世高手,然到底遠不及文王之神功,更何況他常年不在赤城,行蹤難覓。這些天來,尹長老派許多弟子巡山,生怕妖怪與魔道乘虛來襲,眾弟子也全都在盼!天天盼!盼著著一個才驚四座,道法臨天的新世劍尊出現,固我紫雲岸之基業。所以……”
荀拙見憶辰有異,停下話語。憶辰的表情已然凝固,巨大的壓力瞬間向他襲來,憶辰本知任何尊者都不好當,而他此刻的感覺更比負了一座泰山還要沉重。原來他的前任是這歸墟境的第一高手,而紫雲岸與赤城百姓始終在盼的,是一個嶄新的絕世強大的劍尊出現,守衛好赤城這樣一片家園。憶辰頓時明白他的“根基有些弱”可能代表著什麼,會是百姓與弟子無盡的失望!更可能是子民與門人被妖魔侵襲,慘遭迫害!他覺得胸口很悶,有些發暈,微微晃了晃,方才站定。
荀拙見憶辰情緒不穩,忙道:“劍尊,可是身體尚虛?”
憶辰擺了擺手,說道:“沒什麼,不礙事。對了荀拙,適才尹長老說我根基弱,卻不知,是怎麼個弱法,你且告訴我。”
荀拙見憶辰面色緩和,放心下來,說道:“弟子的功力不及師父那樣深厚,不能以目查出。”
憶辰也想起之前那胖子是按他頭道:“你且幫我試一試。”
荀拙看看憶辰,見憶辰表情肯定,便道:“弟子遵命。”說著向憶辰一禮,將一隻手把在了憶辰胳膊上。這一把下去,本來看著尤為穩重的荀拙卻雙目大睜,繼而似瞬間崩潰,聲音抖著道:“這,這……”
憶辰道:“怎樣?”
荀拙結巴道:“我本以為師父說劍尊根基弱,是與二世劍尊相比,不想居然,居然……”
憶辰急道:“你且說我根基如何。”
荀拙顫巍巍的收回手掌,道:“劍尊的地魂相當淺弱,遠不及常人,而劍尊的天魂……天魂……”
憶辰心中一涼,忙道:“天魂又如何?”
荀拙看著憶辰,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道:“劍尊的天魂……竟已被毀!完全破碎……竟然是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