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兮莞爾一笑,“殿下原來也會講粗話啊,別人都以為殿下平時是放浪形骸,其實我倒覺得殿下太過溫良恭儉讓了,現在這樣才是你的真性情,這樣挺好的。”
“是嗎?”柴宗訓竟有些激動,一拍桌案道:“可能就是因為平常我太壓抑自己了,當上太子以後更是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借調戲小姑娘稍微發洩下壓力……其實悄悄跟你講,我對那些姑娘一點過分之舉都沒有,而且事後我都暗地裡補償他們家了,也取得她們的諒解,真沒有造成什麼影響。”
原來他還有這麼細膩委屈的一面……這倒是之前各方情報都沒有提的,到底是不是這樣,芷兮不下論斷,暫且先存疑吧!反正只要今天搞定柴榮,柴宗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也不重要了。
芷兮忽然想到一件事,騎在馬上探出身,靠近馬車窗,提醒柴宗訓道:“殿下,我們就這樣直接進皇城,你是肯定沒問題的,那方恆進得去?”
柴宗訓一拍大腿,叫道:“對哦!我怎麼忘了這碼事,這方恆到時候被衛兵攔下,他可不就名正言順地不跟我進去評理了?這方恆太老奸巨猾了!”
芷兮覺得今兒個真是一波三折,有點很不順的感覺啊,還是繼續努力道:“那我們總不能讓他這樣奸計就得逞吧?他如果真要進去評理,我們可以讓他現在就寫個奏本,說是急件,皇上是不是有可能接見他?”
柴宗訓微一沉吟道:“如果只是普通的急件,恐怕父皇還是不會接見的……”
芷兮聽出他這有弦外之音,忙追問道:“那殿下的意思,皇上因為什麼樣的奏本肯定會接見外臣?今天要不是不狠狠整整方恆,只怕到時候別說柴熙讓,滿朝文武都以為殿下好欺負。”
“我明白,我正在琢磨呢,讓我想想啊……”
芷兮看柴宗訓眯著眼睛,不知道他神思飛到哪去了,也許還在清影那邊?那自己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讓他對清影著迷過深了。
“有了!”柴宗訓興奮異常地拍了一下大腿,然後“呵嗤嗤”地連忙揉自己的腿。
“怎麼說?”芷兮被他情緒帶動得有點小興奮,柴宗訓這種悶騷的人,要是真想到歪點子,絕對是他滿肚子壞水凝練出的精華。
柴宗訓邪佞至死的表情讓芷兮久久印象深刻,他說:“除非讓方恆報有外敵入侵,有緊急軍情!而外面的節度使只報喜不報憂,父皇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芷兮被柴宗訓天外飛仙般的靈感震到差點從馬上摔下來,我的天,這不就是逼反節度使的節奏麼?後周這是要大亂的節奏啊。
本來她以為,是自己英勇矯健的身姿搞定這趟的一切,如今看來,原來一切皆已經有了軌跡,而她很可能只是觸發提前這一切發生的時間而已!
芷兮覺得光是這樣還不夠完美,柴榮豈是那麼容易忽悠的,既然要扯這麼大一個慌,那就得把話說圓了,盡量讓柴榮看起來是無懈可擊那種,跟柴宗訓推敲道:“你說節度使,總得說個明確的節度使吧?還有,皇上會問方恆是怎麼得知這些的,軍情到底危及到什麼程度?最最關鍵的是,方恆憑什麼幫咱們扯這麼大的慌?只要這個問題不解決,其他我們想再多也是罔然。”
柴宗訓一聽就悵然若失,他其實未必沒意識到這個問題,只是剛才一時年輕氣盛、氣血上頭了。
芷兮覺得這個問題很棘手,不用問都知道,方恆是絕對不會主動去解決入宮這個問題的,說到底,方恆未必會覺得他自己有必勝的把握,做做樣子、嚇唬嚇唬太子畢竟跟真刀真槍與太子搏命不同,而一旦沒有一擊即中,對柴宗訓造成致命的影響,反過來方恆的小鞋這輩子恐怕要穿得連綿不絕了。
一個鴿子跌跌撞撞砸到芷兮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