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哲翰眉一挑,四下裡一望,卻見各處的人對此都仿若未聞,但又每一個往這邊來的。
整個戰場已經基本清理乾淨了,精疲力盡的兵卒也大多都同晏清他們一般,徑直靠著城牆、城垛休息。
或十幾二十人倒成一堆,或地上一滾仿若屍體,又或者是二三四五人抵靠著歇氣。
若不是這一仗,他很難想象出會有人能累到沾地就睡死過去。
再轉頭看向靠在一處的晏清、孟舒瀾兩人,溫哲翰心裡除了一丟丟微妙的感覺外,倒不覺得有什麼別的問題了。
戰場之上,大家都是兄弟,正常。
就是見他們睡得都挺死的,溫哲翰有點兒猶豫要不要去將人叫起來,或者自己也先回去睡一覺?
這一段時間沒睡好的人,也不止他們,自己也是一宿一宿地睡不著。昨兒直接一天一夜到現在……
光是這樣想著,溫哲翰就覺得眼睛酸得不行,使勁兒眨了兩下,拍了自己兩巴掌,溫哲翰才覺得清醒點兒。
這會兒可不是睡覺的時候啊……
溫哲翰苦笑著嘆氣,正打算上前將人叫起來,卻見晏清已經醒了,正瞪著一雙眼睛疑惑地看著自己。
那一閃而過的涼幽幽的視線,讓溫哲翰慶幸自己沒有走近了去叫人。
他可是看見她手已經攥緊槍桿子了……
這種警醒的狀態,都讓溫哲翰懷疑她先前怕是根本沒睡著。
可他又分明瞧見了晏清剛醒來時,對於自己竟然靠著孟舒瀾睡過去了這件事兒有些意外。
溫哲翰正琢磨著這人到底是睡沒睡呢,卻又見孟舒瀾也醒了。
這回他沒看錯,孟舒瀾這小子絕對沒睡著!
那滿眼哀怨的小眼神兒,小時候他找父皇和姑姑告狀的時候,可沒少給他們幾個兄弟表演這絕活兒!
他算是整明白了,合著這小子是看上人家了而人卻只拿他當兄弟。
怪不得他當初要死要活非要去西疆,理由藉口找了一大堆,甚至把姑姑姑父兩口子勸去大梁玩兒到現在還沒回來,原來是這麼回事兒!
自己還以為他是開竅了,覺得以前立志繼承姑父衣缽當皇商的志向不夠遠大,想要攢軍工做個能將爵位傳下去的王侯,而不是像姑父那樣捐個不能世襲的王爺。
要不是嫁給榮錦王的是姑姑,父皇又偏疼這小子,他哪兒能做郡王?
好小子,藏挺深的啊!
但晏小將軍還沒及笈吧?又是喪期……
溫哲翰瞥一眼神色沒什麼變化的晏清,嘴角抽了抽。
大概是軍營裡待久了,這晏小將軍當真是不拘小節,所以對於這小子的心思怕是還沒明白過來。
雖然這小子可能沒把話掰扯明白,但是四年了,直接給處成兄弟了……
溫哲翰私以為孟舒瀾還是有點兒能耐的,不然也沒幾個人能四年來一點兒破綻不露地跟自己心上人處成兄弟。
他自問是沒有這樣的本事的。
可四年前這兩才多大?
溫哲翰琢磨了一下,晏清那會兒可能才十歲,孟舒瀾也就才十三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