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血色,還是血色!
丁奉臥俯在溼漉漉的地板上,腦袋幾乎都已經失靈。
他側著身子,看著壓在自己胳膊上的無頭屍體,乾澀地道:“義……義父?”
沒有回答,一片寂靜。
丁奉探出一隻手,顫巍巍地向賈詡空蕩蕩的脖頸摸去,溫熱滑膩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駭人的刺激終於使他回過神來,難以自主地打起了寒顫,全身的肌肉都戰慄不停。
與此同時,張洛對丁奉的控制也完全失去,不過幸好,他的感觀也漸漸回到了身體。
雖然視力仍然模糊,但張洛確定,自己至少還有一隻眼睛能夠看清。
張洛眼見丁奉在哀嚎一聲後,驚恐地將胳膊從賈詡的屍首下抽離。
隨後像是大腦空白了一樣,在原地呆滯了好一陣,最後終於像是想到了什麼,手忙腳亂地拾起了落在血泊中的武器。
見丁奉再次將火銃拿到手裡,張洛意識到,事情就此還遠遠沒有結束。
於是手掌用力,狠狠地撐在牆壁上,張洛慢慢地站直了身體。
而另一邊,丁奉像個毫無基礎的初學者一樣,慌亂地往火銃的後膛裡填裝著彈丸,如此簡單的動作,他竟然還失誤了數次,完全不似最初時那樣操作熟練。
“喂,小子,你就這麼想要給你的乾爹報仇?”張洛站起後,衝著丁奉嘲笑地道。
由於傷痛和乾渴,張洛的嗓音變得很是沙啞。
“咚!”
一驚之下,鐵質的彈丸脫手墜地,丁奉慌張地瞥了一眼張洛,然後匆匆地將彈丸拾起。
“閉……閉嘴!”丁奉氣急敗壞地道。
但張洛當然不會如他所願,繼續用居高臨下的語氣說道:“你以為是是我害死的你義父?”
“不對哦,其實害死他的應該是你自己,這一點你心裡最清楚不過吧!”
丁奉此刻終於將火銃再次裝彈完畢,仗著利器在手,他的精神狀態也因此安定了許多,對著張洛怒目而視,恨聲道。
“雖然最後的一銃的確是我……”說著丁奉低頭看了一眼賈詡的屍身,沉默了數秒,才繼續說道。
“但這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的陰謀詭計,義父又怎麼會這麼慘的死去!”
張洛一手捂著因受傷而低垂的手臂,聞言哈哈大笑一陣,倨傲地道。
“我說的可不是這件事情!”
嘴裡說著話,張洛腳下一瘸一拐地向不知所措的丁奉挪去。
“賈詡當然是死在我的能力手裡,但他會死,根本原因還是因為你!”
“如果你在最開始就用你手裡的火銃把我殺掉,也就不會有現在的結果。”
“所以,賈詡會死,都是因為你!我說的對不對?”
再向前邁一步,張洛陡然提高嗓音叫道。
“懦夫!”
在張洛的聲聲質問中,丁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望著著逐漸靠近的張洛,如同望著一尊死神,由於後悔和恐懼淚水瞬間模糊了他的眼睛。
“不,你說的不對,我不是懦夫……”丁奉哭喊,說著他忽然舉起了手中的火銃,對準了張洛叫道。
“停下,你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就打死你!”
張洛不為所動,雖然步幅不大,但仍是向他堅定地緩緩走去。
“我再靠近你就會打死我?意思就是說如果我停下你就就能活命嘍!”
“看嘛,你這不是等於自己也承認了害死賈詡的就是你!”
丁奉聞言將另一隻手也握上了火銃,顫抖的銃口指著張洛,手上的關節也因為過度的緊張而變得紫青。
可張洛尚存的獨眼盯著黑洞洞的銃口,腳下還是一刻不停。
因為他清楚,自己沒有後退的理由和餘地,如果讓對面的敵人穩定了情緒,到那時,不但是自己,就連昏迷的小天才和魏延也必定會失去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