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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那些討債人還錢,把蘇飛的債轉到自己身上,蘇鵬覺得,他最對不起的人,是他的兒子蘇白。
他原本打算把一生中攢下的錢全部都留給蘇白的,可是,這會兒蘇飛不得不救。
他年輕時候,有出去做過零工,有攢下一些小錢,這邊湊一點、那邊湊一點,再把家裡用來耕地的一頭老牛給賣掉,這樣應該能勉強還蘇飛欠下的債,但是以後的生活……
蘇鵬不停婆娑著蘇白稚嫩而圓潤的小手,老眼布著歲月帶給他的滄桑,眼角處好像還掛著晶瑩的液體,喉結一顫一顫的,好像在忍著極大的痛楚。
他原本想攢錢下來,在市裡買套房,讓老婆、仔仔能過好生活的,可是,這下,一切該是都泡湯了。
“阿爸原本想給你攢錢,讓你長大能娶個好媳婦的,但是……”蘇鵬看了一眼不停哭泣的丁佳佳,內心無奈地嘆下一口氣。
雖然蘇飛好賭、愛惹事,但他的身上到底還是流著跟他一樣的血,他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蘇飛被砍去一條手臂。
蘇白感受著她阿爸蘇鵬那一顫一顫的身體,一瞬間,她彷彿看到了前世在她二十歲時,因為一場車禍而死掉了的他。
前世,她的父親,是出車禍死掉的。那天,他到市裡來看她,她帶他出去吃羊肉面,結果,一輛大貨車從路邊駛過來,而他推開了她,死在了大貨車的車輪子下……
蘇白還記得那一幕。她阿爸的身上滿是紅色的鮮血,他用沾著紅色鮮血的老手緊緊地握著她的手,斷氣之前一直重複著一句話——“清子,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阿爸,沒關系。”一句話從蘇白的口中說出來,恍若隔世一般。
她阿爸和媽媽在出事之後,唯一放不下的,只有她而已。前世,她阿爸出車禍之後,她阿爸想讓她好好活下去;今生出了事,她阿爸想的也只有不能給她攢點錢而已……
蘇白安心坐在蘇鵬的雙腿上,單手抬起把蘇鵬眼角處的晶瑩液體給擦去,“阿爸,沒關系,仔仔可以自己攢錢娶……”轉念一想,她改口,“養活自己。”
攢錢讓她長大了之後能娶個好媳婦……呵呵……蘇白內心感嘆,還是算了吧,她這幅女兒身,就別去禍害別的女孩子了。
“弟,大哥欠了人家多少?”蘇鴻抿著唇,想著大家可以湊些錢來一起還,實在還不了的話,他可以跟黨組織先預支點錢。
蘇萍忍著背上的痛,跟程青蓮一起安撫著丁佳佳,默不作聲。
整個屋子裡除了丁佳佳一下一下的哭聲之外,就只剩下眾人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藉著昏黃的光,蘇鵬內心沉重,身上被人打出來的傷隱隱作痛。被打的時候,他感覺半條命快沒了……
他把蘇白放下來,讓她自己站著,雙手搭在蘇白的肩膀上,頗有一種把責任交在了蘇白肩上的感覺。
他面對著蘇白,可接下來說出來的話卻是對在場的眾人說的,“欠了1000元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