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顧千蘭頓了頓,實在有些不忍心說出更殘忍的話來。
“你就當他們,全都長眠於大山深處,再不會回來了吧。”
事實上,他們之中的大部分人,都已經屍骨無存。
只是這樣的話,她卻不忍就這樣毫無顧忌地說出來。
大力媳婦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般,腳步踉蹌而又凌亂,緩緩地朝著院子外面走去。
“大力家的......你去哪兒啊?那邊不是你回家的路呀!”
餘建才緊緊地皺著眉頭,看著走出院子的大力媳婦,不放心地喊了句。
大力媳婦卻好似充耳不聞,邁著機械的腳步,一步一步的漸漸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原本炸了半天鍋的人群,在七嘴八舌地商量半天之後,也開始陸陸續續地散去。
他們中的一些人,原本就是這群進山之後,一直沒有訊息的十四戶人家中的一員。
還有幾戶人家並沒有人在場,有熱心的鄉親們,快步離開趕過去給他們報信了。
一時間,大貴家的院子裡顯得空曠許多,原本聚過來參加弔唁的鄉親們走了個七七八八。
只有幾戶之前與大貴一家關係不錯的鄉親們,還有在顧家幫工的鄉親,依然留了下來。
“顧娘子,村子裡一下子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先去那些人家裡看看。”
“至於琴嬤嬤的喪事......想必有你和大貴、二貴管事們在,又有吳大夫過來幫忙,應該不用我再留下出力了。”
餘建才的一顆心緊緊地揪著,各種滋味湧上心頭。
他們村子裡,一下子失去了這麼多壯勞力,往後許多人的家裡,日子將會越發難過啦。
他看了眼顧娘子,想起她之前說的,幫大傢伙賺些銀子的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實現。
只是......現在這個檔口,並不是問這件事的好時機。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跟顧娘子略交代幾句,不等她說些什麼,便埋著頭出了院子。
直到人群散得差不多了,院子裡只剩下一些相熟的鄉親們,顧千蘭這才朝著大貴和二貴招呼了一聲,示意兩人跟她進屋。
大貴在見到大小姐的那一刻,一顆心便像是吊在半空的水桶,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想到過大小姐會趕回村,卻沒想到她回來得如此迅速。
更沒想到,她會連夜趕過來,親自過問孃親的喪事。
剛一踏進屋子,看著已經坐在上首的大小姐,大貴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大小姐......您聽我解釋。”
二貴側過頭,不明所以地看著一進門,便跪在地上的大哥,也跟著稀裡糊塗地跪下。
“我孃親的那口棺材,是早些年她身體很差時,我跟二貴一起上山砍了木頭。”
“自己抽時間在家裡,一點一點打造出來的。”
“雖說簡陋了些,甚至不曾上漆,卻是我和二貴的一片孝心。”
在看到大小姐那張冷著的臉時,大貴便知道,棺材的事情不解釋清楚,大小姐這一關肯定是過不去的。
“是啊!是啊!大小姐,院子裡的這口棺材,是我跟大哥親手打造的。”
“雖說難看簡單了些,總比......總比村子裡有些人家,用破草蓆子捲起來上山要強。”
二貴見大哥這麼說,急忙跟著解釋道。
“好!棺材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其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