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精緻的繡功繡上了一片青竹,翠綠的主子每一個骨節,每一個分叉都十分『逼』真,為了能繡出這一副青竹圖案,她可花了不少的功夫,就單單綠『色』的錦線便用了八種。
純白『色』配著翠綠『色』看上去十分的清淡疏朗,高貴中透著淡淡的清冷。
還用黑『色』的錦線繡上了一句詩,因為他先前瞧著白『色』和翠綠『色』稍稍有些單調,便用黑『色』的錦線繡上了一句:竹本無心,奈何節外生枝!
這一句話為青竹添了兩分意境,卻也多了蕭瑟。
所以蘇慕錦才覺得不太合適在今天這種場合裡穿著。
之所以想到要繡青竹,是因為她無意中曾經嗅到過楚離身上有淡淡的青竹的味道,想著興許他會喜歡,所以就繡上了。這衣裳倒不像是衣裳了,反而有些像是白『色』宣紙上的一幅畫卷,看上去美極了。
楚離的眸子落在那幾個黑『色』的大字上,心中有些驚歎,那字跡挺拔,每一個字都遒勁有力,揮灑自如,一看便知道寫字之人的書法乃一流。他頭一個就想著是太傅給寫的,可是當即就否定了這個想法,他曾經見過蘇青雲的書法,自己蒼勁有力,墨汁濃郁,跟眼前的字顯然不是一個人寫出來的。
他驚詫的瞧著蘇慕錦,心道,你到底還有多少才能等著我發掘呢。
他心中這樣想,面『色』卻不『露』半分。從楚慕錦的手中接過錦袍自己穿在身上,他靠著輪椅穿衣裳實在不太方便,只能先穿在身上然後再旋身而起,把衣裳給弄平了,繫上腰帶,他面『色』帶笑的湊到西洋鏡旁邊去照照,愛不釋手的撫『摸』著胸前和下襬的栩栩青竹,只覺得這是他這輩子穿過的最好看的衣裳。
“錦兒,我以後的衣裳都給我做了,好不好?”
“看情況。”蘇慕錦才不傻,不會直接了當的應下來,她在蘇府連自己的衣裳都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做,哪裡有時間來給楚離做衣裳,剛剛到了楚王府,她還什麼事情都一知半解的,光是要了解楚王府恐怕就要花費好長的時間,而且據她所知楚王府裡女眷極少,她恐怕還要接手楚王府裡的中饋的。說起來她真的半點都不想管這些麻煩事,蘇家只是一個一品太傅產業就多的嚇人,大多都是一些鋪子田莊,就是蘇家她管起來都有些吃力,更不用說楚王府是異姓王。
異姓王是王爺之尊,光是以前楚王爺打了勝仗先皇賜的東西就不知幾何,封王的時候只會多不會少,她光是想想那些東西都覺得頭皮發麻。
如果她真的掌管了府中的中饋恐怕還不能服眾,這個也都是小事兒,可她不願意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束縛住,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這樣一想,連忙跟楚離打商量,殷勤的給楚離拿了鞋子過來,“楚離,我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好不好?”
“你先說是什麼事情!”
“等會兒如果你父王讓我掌管府中的中饋,你可千萬不能同意!”
楚離手下的動作微微一頓,詫異的抬頭看著蘇慕錦,“為什麼?”多少人想嫁進楚王府,為的可不就是這些東西麼?
蘇慕錦鄭重的說道,“你們楚王府家大業大,我不想被束縛住!”她這會兒跟楚離是拴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所以也沒打算跟他隱瞞,如果她真的被束縛住了,那麼跟一些嫁作人『婦』的『婦』人一樣,天天為了月例和三五斗米成天煩個不休,哪裡還有其他的精力去為自己報仇?!
他也猜到了她的想法,彎著腰套靴子,這雙靴子也是方才蘇慕錦從櫃子裡拿出來的,和身上的衣裳是一套的。
同樣的綢緞白,配上翠綠『色』的竹莖,十分清雅。
楚離含笑看著手裡的靴子,套上去。不大不小剛剛好,衣裳也是,不大不小剛剛合身,他為蘇慕錦的賢惠感覺到心中十分溫暖,也十分能理解她的心情,他遂點點頭,“我可以幫你推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過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說!”她正了正臉『色』,想著楚離的條件應當不一般。
“以後我的衣裳你全都給我包了,包括鞋子和襪子!”
“呃……”
她沒想到他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一時間嘴角有些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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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論繡功,她的繡功的確是上等,可是皇宮裡也不是挑不出繡工精湛的繡娘,楚離的身份也很是高貴,以前她瞧見他穿的衣裳手工便十分的精緻,而且……她有些心虛,說起來楚離身上的這一件衣裳還是她抽時間給做出來的,實在算不上多用心。
不過瞧著楚離歡喜的模樣,她還是決定,這個事情就不要對他說了。
幾件衣裳而已嘛,總歸也是人家的娘子了,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也都要做出賢惠妻子的模樣吧。
她輕輕點點頭,“好,我同意了!”
楚離唇角的笑容揚的越發的高了。
他推開輪椅,離蘇慕錦有一點距離,然後拍拍身上的青竹,眼睛發光的看著她,“好看麼?”
蘇慕錦唇角抽搐,她做的衣裳,她能說不好看麼。
無奈的點點頭。
頭一次瞧見楚離這樣孩子氣的一面。
她本來沒放在心上,誰知卻聽著他緩緩的道,“我長這麼大,衣裳從來都是從外面買回來的,還從未穿過府中人做的衣裳……”他孃親早逝,從來也沒給他弄過衣裳的。
蘇慕錦聽了只覺得心中一酸,想著楚離年幼喪母,比她的情況還要慘一些。好歹孃親在她身邊賠了她十年的。
她十歲以前的衣裳全都是孃親親手給做的。
面容緩了緩,也鄭重了一些,“我以後有時間就給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