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說“鳳凰人洞’xue位於左背之上,雖然與“將臺”xue前後遙遙相對,鄭景文站在他面前出指,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點中他背後xue道。
但是,不可能的事,竟然發生了。
李飛魚強自支撐著搖搖欲到的身子,招起眼來,四處掃視了一遍,鄭景文木然立在前面六尺處,指尖猶未收回,覺景方丈和破浪道長同以抱袖遮面,扭頭不卒睹,那儒衫少年卻瞪著一對迷惘地大眼睛,正眨也不眨凝視著他。
最後,他目光掃過“追魂學究’龐豪,只見龐豪面色鐵青,側身立在自己左後方。
啊!原來如此!
他心裡恍然發現其中原故,氣得重重哼了一聲,“哇’又吐出一大口鮮血。
殷紅的血液,濺滿了衣襟,李飛魚強納一口真氣,壓制住內髒重傷。怨毒而譏刺地對鄭景文露齒一笑,緩緩說道:“姓鄭的,你總算達到奪取逆天秘錄的目的了,李飛魚但能不死,必報今日一指之賜。”
說完,淡淡掃了地上兩本“逆天秘錄’一眼,直到李飛魚的身影消失在下山小徑盡頭,那儒衫少年才輕輕上前,取了兩本秘錄,送到鄭景文手中,低聲道:“爹!咱們終於得到它了!”
鄭景文接過秘錄,木然放進懷中,一語不發,垂下頭去。
儒衫少年詫問道:“爹爹,你老人家不高興?”
鄭景文霍地抬起頭來,臉色已恢複了先前的平靜灑脫,微笑道:“孩子,我有什麼值得高興的,李飛魚不過一個晚輩,秘錄也只不過暫時由咱們保管,等到洗心殿敗滅之後,乃應由爹爹歸還給東海三聖。”
一面攜了儒衫少年的手,轉身向莊中行去。
覺景方丈和破浪道長突然合什躬身道:“此間事已告一段落,我等就此告辭。”
鄭景文住足笑道;“兩位敢是覺得鄭某不該對一個晚輩出手麼?”
覺景方丈略一聲佛號,道:“貧道身受李施主重恩,未使置啄,莊主此舉,固所應該,只是出手卻……”
鄭景文神色微微一變,嘆道:“我也覺出手未免略重了些,但那孩子仗待自己一身驚人內力,行事狂妄無禮,叫他吃點苦頭,將來也可使他領悟些做人做事的道理。”
覺景方丈和破浪道長唯唯答應,鄭景文又道:“逆天秘錄雖獨曠世奇書,在鄭某眼中,卻未必有多珍貴,暫存本莊,不過意圖為武林消洱部分滅禍而已!”
覺景方丈等不再多說,雙雙告辭飄然離開了“西槿山莊。”
直到兩人去遠,鄭景文臉上笑容才漸漸變得陰沉,斜眼龐豪,沉聲問:“方才的事,他們可曾看出什麼?”
主豪聳肩笑道:“他們也許太關心那小輩勝負,莊主出指之時,不忍卒賭,一齊舉袖掩面,恰好未曾看出來。”
鄭景文鬆了一口氣,笑道:“如此最好,你立即帶領追風四刀尾隨下山,務必使江湖中盡知此事是由少林青城見證,使他們不能反悔變卦。”
龐豪拱手道:“金某自當佈置,只是,訊息一出,也許會因此引起洗心殿的覬覦?”
鄭景文冷笑一聲,目中殺機隱射,道:“正要他們尋上黃山來,這個,你就不必擔心了。”
龐豪唯唯而退,鄭景文默立片刻,聳肩一笑,複又返身行至石牌坊下,揚目上望,牌坊上猶自留著八個字,那是:“西槿山莊,偽善之家。”
鄭景文突然仰天大笑,揚手發出一股強勁內力,將八個字一齊拂去,喃喃道:“這小輩目光大異常人,終是留他不得。”然後固然回莊而去。
西槿山莊之前,複歸平靜,夜也籠罩著整個黃山,峭風凜烈,曠野沉寂。
半響之後,一株枝大陰密的古松上,輕飄飄落下一個人來,這人一身黑衣,雙手過膝,目光炯炯,向西槿山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低罵道:“好個俠名遠播的鄭景文,頭上三尺有神明,你以為你做得隱密,豈知全被我老人家看在眼裡,雖得奇書,我叫你從此食不甘味,睡不安寢,你才知道手段。”
罵完,舉起手來,遙向石牌坊下一陣虛劃,然後返身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