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笑出聲,默默給九霧剝著蝦:“逗你的,就算你是豬精,也是最好看的那隻豬。”
蔣芙蓉說完,猛地站起身來,殿中眾人茫然的望向滿臉漲紅的帝主,蔣芙蓉重重咳了一聲,活動了下身體:“你們繼續,孤累了,起來活動活動。”
九霧憋著笑,蔣芙蓉緩緩坐下,揉了揉腰,大抵是被掐紫了。
他幽幽的道:“你真狠心。”
邊說著,邊將手中的剝好的蝦仁放到九霧面前嶄新的瓷碟上。
九霧夾起蝦仁塞進嘴中:“誰讓你罵我。”
蔣芙蓉抬手摸了摸她發絲:“乖,我錯了。”
九霧愣住,而後咬牙切齒地道:“蔣,芙,蓉。”
“砰!”
蔣芙蓉從帝位下起身,毫不意外,滿殿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君上,您這是?”其中有人問道。
“沒坐穩不行,吃你們的!”
蔣芙蓉揚著下頜,斜了一眼多嘴之人。
他重新坐下,扯了扯九霧袖角:“你幹嘛?”
九霧握起他的手腕,將整潔的帕子塞進他手心:“都說你愛幹淨,我看你是幹淨自己埋汰別人。”
蔣芙蓉恍然大悟,他剛剛摸她頭,好似沒淨手……
他心虛的湊近九霧聞了聞她發絲,還好,沒有蝦味。
九霧沒有理他,環視一週,問道:“玄意去哪了?”
蔣芙蓉:“玄意兄長以往在帝宮時就不喜參加此等場合。”
九霧點頭,察覺蔣芙蓉仍直直地看著她,問道:“你又怎麼了?”
蔣芙蓉勾起唇角:“渴了。”
其實,他心中有那麼一絲介意九霧對玄意的稱謂。
不是師兄,是玄意,如此自然。
九霧將手中的葡萄塞進他口中。
許墨白收回視線,二人剛剛的互動都被他收盡眼底,面前的酒壺已經見底,濃香烈酒,卻好似無法麻痺他心口的酸澀之意,許墨白指尖蜷縮了下,黯淡的垂下眸光。
就在這時,殿外一道坐著輪椅的身影被人推著緩緩而來。
殿中一靜,就連蔣芙蓉也望向來人,九霧感覺到蔣芙蓉眸中的訝異,也隨之看去。
坐在輪椅上的青年向蔣芙蓉作揖:“拜見君上,臣來晚了。”
青年臉上帶著一絲病弱的蒼白,好似常年不見天日一般,便是連放在輪椅的手背骨骼脈絡都十分明顯。
九霧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病弱與陰鬱交織的青年,有一雙滿是侵略性的眸子,與他周身氣息形成鮮明的反差之感,令人感到危險。
從他出現,九霧敏銳的察覺到有不少官員氣息收斂,連神色都變得緊繃起來,像是忌憚。
蔣芙蓉身子前傾,唇角的弧度擴大,語氣熟念:“許硯啊許硯,你這左相連宮宴都遲到,你說孤該怎麼罰你?”
輪椅上的青年勾起唇角,向身旁伸出手,身側服侍之人將酒壺與杯盞遞給他,誰知他將杯盞隨意的丟在一旁,揚起頭將酒壺裡的酒水倒入口中。
眾人噤聲看著這一幕,有許多跟隨官臣前來赴宴的管家貴女,想看又不敢看殿中央的面容姣好的青年,悄悄紅了臉。
直到壺中再倒不出一滴酒液,許硯對高臺之上的蔣芙蓉挑了挑眉:“君上,如何?”
蔣芙蓉哼笑一聲:“行了,入座吧。”
九霧這才看到,許墨白的位置旁,還有一個空位始終沒人座,想來便是為青年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