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職業生涯恐怕斷送在今日。
既然如此,能多享受一刻是一刻。
這家浙菜館的價格奇高,吃完這頓再死也能痛快些。
於是他毫不客氣,家鄉菜確實多年沒吃過,這道菜有外婆的味道,他狼吞虎嚥起來。
反倒是虞江沒吃多少,在安靜的包廂中,幾乎只有許淩卓吃飯的聲音。
這氣氛太詭異了,他覺得虞江像是盯著他吃斷頭飯的獄卒,於是微微抬頭:“虞總你吃啊,沒胃口嗎?”
虞江:“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心情不好。”
許淩卓想立刻給自己一巴掌,沒事提什麼有胃口沒胃口?
老狐貍一再試探,他在露餡的邊緣搖搖欲墜,少說話多吃飯就行了。
許淩卓又往嘴裡塞了幾口菜,生怕下一秒被虞江掃桌摔盤子:“既然都是過去的事,那就忘掉唄,我就不記得以前的那些。況且您管這麼大的公司,記那麼多無關緊要的事多累啊。”
希望他能聽懂暗示,許淩卓想。
虞江補充:“不是無關緊要,是很重要的人和事。”
那必然重要,人生之恥嘛,許淩卓想起自己小時候,因為調皮搗亂第一次被外婆揍的慘痛經歷,同樣印象深刻。
許淩卓:“什麼事情都能忘掉啊,不記得就沒那麼多不開心啦。”
許淩卓也不知道這句話是不是在勸虞江,但對面是比自己年長的老闆,誰給他的勇氣開導對方?
有沒有人能給他一板磚,讓他失個憶?
虞江沉默幾秒:“你倒是很樂觀。”
許淩卓:“是啊哈哈。”
……
一頓飯終於熬到結束,雖然中間許淩卓好幾次都想以頭搶地。
但走出包廂時,外面是少有的湛藍天空和白雲,空氣中有絲絲清爽的微風,吹來陣陣花香,格外沁人心脾。
許淩卓盡情地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下午繼續跟著我,去亦療工廠。”虞江在上車前對許淩卓說。
許淩卓快步跟上,他上週一直在看資料,好在他記憶力不錯,記得亦療是智慧醫療器械行業最近異軍突起的一家小公司,虞氏集團要進軍醫衛行業,那必然不會只是和一個小小的生望醫療進行技術合作,亦療也在考察範圍內。
許淩卓想了想:“我需要做什麼?”
上午尚且需要記會議紀要,下午參觀他跟著做什麼?
虞江:“什麼都不用,只需要跟著我。”
?
許淩卓不是很明白此行帶著自己的目的,但剛經歷過驚險的一中午,他不是很想細問緣由,於是只好勸解自己,老闆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亦療工廠在南五環外,從西北四環去南五環要一個小時的車程,又是一段難熬的時光。
安靜下來後,就又開始胡思亂想。
比如此刻他十分感激司機大叔,有第三個人的存在能給他一絲絲安全感,不然往那種偏遠地方走,他會覺得是去拋屍。